她想起那日,若是她真的动手杀了谢誉峤替自己“报仇”,那恐怕是等不到真相大白这一天。
“原因,有很多。”谢濯说。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他一直都很自私,之所以会拦下她,是因为,害怕她动手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他们又该如何相处呢。
叶拂青长呼一口气,手下意识抚摸着他的头发。
谢濯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道:“如今你已经知道谢誉峤对你是真心,那你……”
谢濯不敢再问下去,叶拂青过了半晌才回:“我的心直来直往的,走了就没法再回来。”
“我现在,只愿意喜欢朝我走的人。”
那时谢濯说再考虑考虑,叶拂青嫌他事多,但还是愿意等他想明白。
谢濯抬眸看着她,“这段时间,你肯定觉得我是个懦弱又胆小的人。”
叶拂青摇摇头,自从叶婉然跟她说那一番话之后,叶拂青就已经决定要让他自己慢慢走,不能拖了拽了。
“我也确实胆小。”谢濯说,“因为我一直害怕,倘若挑明了,你拒绝我怎么办?倘若你马上就要跟我和离怎么办?”
“我不敢去赌,我只想尽量把所有事情所有方面都更完善,尽量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只是希望自己在‘有把握’的时候再去问出这个答案,而不是战战兢兢地等一个不可能,缩短我们仅剩的相处时间。”
叶拂青听见他说这些话,在惊讶之余又免不得想笑。原来无论看起来是多么运筹帷幄的人,内心都会紧张。
“所以你这是将我们俩这件事,当做政务一样来处理么?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啊。”叶拂青笑了笑,“所以现在你是准备好了么?”
“不是。”谢濯很紧张,“我只是逐渐明白。面对你,我永远没有办法万全地准备好。对我来说,你重过所有我争名逐利所求的一切。”
“我做的这些,也不过只是祈祷一个回应。”
寺庙香火不断,上庙祈福的人何其之多,芸芸众生,想要得到神佛垂怜,又怎么可能只是什么也不做,只是祈求,去赌自己的运气。
叶拂青听见他的话,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毕竟对她而言,喜欢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本该“容易”,而不是耗费如此多的心力去付出。
但想到自己,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过于简单。当真心爱上的那一瞬间开始,便不只是欢喜,还有无法避免的愧疚。
叶拂青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上前,吻在他的唇畔。
“我早就选择是你了。”叶拂青说,“不用害怕、不用怀疑,我喜欢的只有你。”
从那时接受伪装后的他亲近,叶拂青就已经在释放“能够靠近”的信号。
谢濯在慢慢朝她走近,叶拂青也同样,通过他可能知晓又可能不知晓的方式,在回应。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谢濯贴在她唇边,还是舍不得离开。
叶拂青一挑眉,笑了笑,“要不是我愿意,你就算全身上下长满了心眼子,我也不乐意看你一眼。”
“但是我前世,你那时候……”谢濯说。
叶拂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前世是前世,既然我们都好好重活一世了,何必再囿于当年的事儿呢。”
谢濯看着她,眨了眨眼,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心。
叶拂青被湿润的触感猛地一惊,便想松开手,哪曾想到谢濯力气极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放开。
叶拂青看着门外,天光大亮,透进门窗,一屋亮堂。
“你想白日宣淫?”叶拂青挑了挑眉。
谢濯将她搂抱住压在榻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尾音上钩,“不行么?”
叶拂青本想说你不行我都不会不行,结果当即就被他吻住,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时间红帐翻浪。
……
叶拂青抬头看了一眼谢濯,他已经睡着了,这几天为了“躲她”,八成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整日又忙这忙那的,刚才愉快一番过后,这人便睡着了,还睡得挺沉。
谢濯睡着时眉眼还带着浅笑,叶拂青慢慢从他怀里钻出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刚一推开门,便看见夕照站在外面,一脸正经严肃。
叶拂青吓了一跳,赶紧蹿出去,关上门,问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