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我也不知……我们是受人雇佣,听从命令在此埋伏,雇我们的李大人说让我们拦住从这经过的一切人员,尤其是武功高强的男人……”
霁月收起剑。那人立刻吓得腿软,半跪在地。
方才打斗过程马匹受惊,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会身边什么骑乘都没有。霁月顿感烦躁,追不上谢子熹了。
她在脑中调出系统,却意外发现本该远去的红点此时正在急速向自己靠近。
一指距离,半指距离……
不多时,红点与自己位置重合。
身后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大人……大人!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
霁月回头,看见那领头人身上插一剑,瞪着眼睛跪倒在地,胸口鲜血直流。
随后面前出现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他用手帕缓慢擦了擦手,轻语:“动手。”
数不清的黑衣人应声而动,立刻绕成一个圈围上前来,将先前那批黑衣人尽数刺死,随后严丝密缝围住霁月。
霁月动手的时候并没有下死手,留了所有人一命。此刻却是满地鲜血,她眉眼间下意识染上一层怒意。
站在马车前的人擦完手后随意丢下手帕,看着霁月:“这位姑娘,李安似乎从未见过你。”
“这位老头,霁某好像也从未见过你。”霁月讽道。
听见有人叫他老头,李安反倒轻笑两声:“哈哈哈……好久都没人敢这么叫我了。我乃朝廷重臣李安,今日不知霁姑娘可是认错了人,与我们误会一场。”
霁月听不懂他话里彰显身份的用途,只问:“我要谢子熹。”
“姑娘好大的口气,”李安开口,“我未曾见过你所说之人。”
“你身后那个驾车的,今日受了我一砸,可还安好?”
李安低笑一声,“原来是‘不打不相识’。姑娘放心,我回去一定对我这侍从严加惩戒。不过霁姑娘如此热心善良……我这里倒是有一份捕快的差事,很是适合姑娘性格,不知霁姑娘意觉如何?”
放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屁,霁月烦了,重复道:“我要谢子熹。他抢钱时站我身边的那个人,教我种地的老农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老了废话多?要么把马车打开把人还我,要么速战速决你们一起上!”
在场的众人先是疑惑一瞬“老农民”是个什么称呼,然后才全都低头不语。无一人敢去看此时李安的表情。
这话听在李安耳里可不是什么善茬,但听在马车里的那个人耳里就不一样了。
谢子熹躺坐在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强撑起身,脸上毫无血色。五年前留下的余毒被人诱发,此刻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揉在一起发疼,疼得他冷汗直出,连勉强撑起的笑容也扯得他心脏发紧。
他动了一下,便疼得浑身再动不了。谢子熹喘着粗气,缓缓闭上眼睛。
“废物。”
明明他动作很慢,发出的声响也很轻,几乎听不见。可霁月五官敏感,迅速捕捉到这气若游丝的呢喃。
她压眉:“你们所有人直接一起来吧。”
“慢。”李安发话。黑衣人均收手不动。
霁月啧一声,怎么打个架这么麻烦。
并非李安不够心狠,而是惜才。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胆量和武力。虽然他先前找的几个人都是山村莽夫,可也有数十人。那贺礼尚要被缠些时辰,这女子竟能以一抵十。
奇才,妙才。
李安踏出一步:“方才你说,‘农民’?”
“若是你缺粮食,我李安送你十仓如何?”
“……”
霁月思付一阵:“我要谢子熹。”
李安更觉疑惑:“这子熹也不是有粮之人,你救他,他也拿不出粮食给你。你为何这般执着?”
“他答应教我种地。”
“……”
“……?”
众人沉默了。
就连李安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等李安回头,颈间却是一凉。
谢子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原来驾车的抢钱贼不知何时瞪眼倒地,谢子熹抽了他的小刀,环着李安。他小臂处有血渗出,顺着胳膊往下流,流下一滴滴到刀尖上。
谢子熹却浑然不觉。他脸上病气明显,唇白无色,但眼中却流露一瞬间的狠厉,与平日那副随意模样不同。
不过很快,他又回到原来那副样子,笑道:
“李大人,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