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是附近的住户,经常来给谢子熹送点瓜果蔬菜,她来得次数多了,也认得霁月。于是打招呼:“小霁啊。”
农村人发音不怎么标准。每次徐大娘喊霁月,都像是在喊鸡笼里的鸡。
不过鸡肉很好吃,霁月并不反感。
她笑眯眯喊:“徐大娘。”
“欸……我摘了两个瓜过来,你和小谢渴了记得吃啊,”徐大娘道,“对了小谢,我来是想向你买只鸡。这几天徐三害病,我想买只鸡给他补补身体,但镇上太远,就想问你买一只。按照镇上的价格就行。”
谢子熹道:“行,我这鸡价格贵,正好抵您两只瓜,我可不给您拿多余的买瓜钱了啊大娘。阿月。”
霁月不用他多说,已经去鸡笼里挑了一只老母鸡,名叫奥斯特,她给起的。
取完鸡,霁月对谢子熹说:“我去给大娘送过去。谢子熹,你待在院子里别动。”
谢子熹无奈笑一声,对徐大娘道:“徐大娘,徐三害什么病了?”
徐三是徐大娘的儿子,排行老三。徐大娘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死在发水天里,家里就剩下这一个老三。
徐大娘道:“这几日田里冒水,徐三白天跟着大家修堤坝,晚上回家疏水,不小心累到了。”
前几日听李安说南方多水患,想不到已经漫到柳镇了。
谢子熹的小院地势高,不易积水。而徐大娘的家正好处于村底,离河堤近还地势低,一旦重雨或者涨水,田里的水就下不去。
谢子熹闲时常和贺礼去帮忙。
不过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帮,贺礼忙。
说起来,贺礼随叔父也走了几日了。
这时,霁月绑好了鸡,还塞了几个茄子进去。听到他们对话,道:“发水了?那去找李老头啊,李老头不就是来治水的吗?”
谢子熹想了一想,确实应该过去看看叔父。于是交代霁月:“阿月,你先去送徐大娘回去。我去镇上找叔父一趟。”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霁月道。
不消时,两个人便一同来到柳府。
柳府无人,只有一个门童在府中。
门童道:“李大人和柳大人都前去堤上了。”
于是两人便又赶往堤上,终于看见熟悉的人影。
堤下人来人往,几个壮汉裸着上身搬锹挖土。天边远远积了一层阴云,还没照到这边。
贺礼穿着一身行衣,正挑着两担土,抬头看见谢子熹,下意识皱眉:“你怎么来了?”
谢子熹嬉笑:“我想你了啊。”
贺礼黑着脸:“滚。”他转头看霁月,“你怎么也来了?”
霁月也嬉笑:“我也想你了啊。”经过几日相处以及谢子熹的倾囊相教,她发现贺礼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越是犯贱,他越是恼羞。果然,贺礼脸布阴云:“你们两个要是闲,就去挑土。”
这时,众人背后突然土地里长出种子一样冒出一句话:“不知我这个老头,有没有人想啊。”
无人应声。
李安保持微笑:“嗯?”
众人:“……”
李安:“呵呵呵……”
另一颗种子拍了拍李安的肩,道:“李大人,不知柳某说想你,你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谢子熹回头,恭敬道:“叔父。柳大人。”
柳奇哈哈沉笑两声,让谢子熹不必多礼。他把目光移向霁月:“这位……想必就是李大人提到的那位奇女子吧?”
霁月道:“那李老头没说我坏话吧?”
“哈哈哈哈……”柳奇和李安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霁月不理解两个老头的笑点,由着他们笑。
柳奇看起来比李安还要再老一些。而且脸上多了常年操劳的疲惫感,头顶雪花一片,就连胡子也白了个遍。
所以听谢子熹提到柳奇年纪比李安小时,霁月是很惊讶的。
她对柳奇没什么记忆,只知道他是柳镇的老大,百姓对他好言颇多。
霁月别的不懂,但她身为执舰官,知道百姓的赞扬有多重要。因此尚未见到柳奇,就对他颇有好感。而今一见面,只见柳奇身着与贺礼无异,肩上压着土印,就知道他是个亲身下力的好官。
两个老头笑完,柳奇道:“我府中门童派人来报你们找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霁月道:“村子里闹水了,你们治水这么些天,怎么还没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