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听风阁褪去了一切繁华,倒是显出几分幽静,杨湫的绣鞋踏在青石板面上,绕过假山,只见一人独立在梨树之下,一身粉白裙衫,手上拿着一把剑。
那姑娘行云流水练完一套剑法,回身见杨湫站在原地,露出一个飒爽的笑:“你就是杨姑娘?”
“看来,你就是那位心柳姑娘了。”杨湫同样回以微笑。
“在下穆心柳。”
杨湫含着笑,仔细打量着这位穆姑娘:杏眼桃腮,顾盼有神,浑身上下冒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先前玉成跟我讲了,是你和康王殿下想办法救我出来的,多谢。”
“哪里,我只是提了出来,穆姑娘应当谢康王才是。”杨湫道。
穆心柳淡然一笑,收起手中长剑,带着杨湫往卧雨轩走去。
柳昇正在茶案前沏茶,赵瑾坐在他对面,半撑着头,似有些兴致缺缺。
“人我带来了。”穆心柳走进茶室,自然的坐在了柳昇手旁。
“静梧。”赵瑾唤了一声,才打起了些精神。
杨湫莞尔一笑,朝着柳昇开门见山道:“先生一早派人传讯,看来是查到了什么。”
“我不过是投桃报李,二位帮我解决了生平大愿,我又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
柳昇将新茶倒在杨湫面前的茶盏里,只见茶汤入杯的一瞬间,杯身的釉色生变,随着茶汤渐温,又变了回去。
“好东西。”杨湫夸赞道。
“江南来的玩意。”柳昇笑笑,将其中一只茶盏拿在手里把玩:“殿下不觉得眼熟?”
“我在父皇那里见过,釉色随着温度变化而变,也算个稀罕物。”赵瑾盯着柳昇手里的杯子:“是来自江南的贡品。”
柳昇一挑眉,将东西推到赵瑾面前:“殿下既然能认出来,那我也不瞒着了,这是前两日在听风阁拍卖的贡品之一。”
之前在河洛盘桓半月之久,险些忘了这件事,杨湫在心里思忖一番,开口问道:“柳先生想说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哪里,二位不如猜一猜,这是谁点名想要的东西?”
柳昇故意卖了个关子,杨湫和赵瑾对视片刻,都在思考这套贡品的来源。
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通过听风阁拍卖这种东西?
“先生不妨直说。”杨湫道。
“唉,三小姐还是如此直白。也罢,谁让你们是我的恩人呢。”柳昇故意长叹一声,仍然老实说了:“这是江南一位富商准备送人的礼物。”
“如果送给一个普通人,柳先生也不必大费周章通知我们。”赵瑾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钉在柳昇脸上:“是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齐王。”柳昇道。
“送给齐王?”杨湫紧皱眉头,隐约有些不安:“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啊,据说是培养了一批歌舞乐伎,准备上京。”柳昇只管说消息:“这个人姓朱。”
杨湫轻轻吐出一口气:“知道了。”
离开了卧雨轩,两人一起并肩走在鬼市的街上。
白天的鬼市略显寂寥,却仍有不少路人来往。
“一个来自江南姓朱的富商,千里迢迢来给齐王送礼。”杨湫眉头微蹙,面色凝重:“此人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风阁的消息不会假。”赵瑾同她一样面沉似水:“皇叔牵扯进这桩倒卖案里,倒是更复杂了。”
二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一道人影忽然拦在前面,杨湫定睛一看,竟然是第一次来鬼市遇见的那名摊贩。
“哎哟,可算等到您了。”摊贩两眼放光:“上次您说那位夫人来卖东西,叫我统统留着等您。您可算是来了!”
齐王府。
“王爷。”刘万春走进水榭,齐王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咱们的人看见康王和杨三小姐一前一后进了鬼市。”
“查到那里去了?”齐王张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小孩就是执着。”
“据说是朱家想要买下一件珍玩献给王爷,不小心露了行迹。”刘万春道。
“可真是麻烦,”齐王长叹一声,忽然道:“那本王也只好勉为其难接收朱家的钱财了。”
刘万春不语,只等在原地听候差遣。
“朱家可以换一位新家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