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雾!”她大喊一声,慌了。
司雾安静地靠在池边,双目微闭,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面对唯一的呼喊毫无反应。
唯一快步绕着池边跑到司雾身边,单膝扑在池边,着急的连声音都在抖。
司雾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只保持着原来靠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试图把司雾拉上岸,蹬着一旁的石块想借力,但连人带衣在水里这么一泡,重量直接翻倍,她险些还被反作用力拽到池子里去。
没办法,唯一只能先扶着她的头仰起,让她避免呛水窒息。
“富子!来帮忙啊!”
唯一抬头喊了一句。
她正靠在池边,整个人都透着股散漫的意态,慢悠悠的撩着水花,默然旁观唯一和司雾的姐妹情深,连眼角眉梢都浸着玩味儿。
闻言,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好啊。”
-
木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富子浑身湿透,垂落的发尾已经结了一层冰花。
一手拎着司雾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掐着唯一的脖颈动脉,背着门外昏暗光影,站在无垠的漫天风雪中。
往前一甩,司雾整个人被丢在了火堆旁。
“雾...”
唯一下意识想去查看司雾的情况,富子冷笑出声,手上又下了几分力,强硬地掰过她的头,拖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嗓音又冷又戾,忍不住出言嘲讽。
“民生部主管,教育部主管?也就这点本事。”
富子戏谑地笑笑,把人像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漫不经心的擦手,居高临下。
出于本能,唯一刚想起身反抗,脖颈处就毫无征兆传来一阵冰凉刺骨,刀刃贴在了她的下颌。
她的动作太快,痛感和凉意瞬间涌了上来。
唯一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留在这盯着她。”
富子矮了下肩,捞起门口的大包,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面不改色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探了进去。
火光跃动间,唯一看清了。
那是两只暗红色的蝙蝠。
又尖又密的牙齿两边是两颗小指长的獠牙,布满倒刺的尖舌正贪婪的吮.吸着富子的血。
最瘆人的是那对鲜红到发浊的眼珠子,嘴上的动作不停,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唯一看,让人觉得他不是在寻找食物,而是在认真思考,下一口应该咬在哪儿。
“要不是审判官那该死的停战法案,荒星早就是我们的附属星了,我也不至于把我的宝贝们送来荒星。”
富子收回手,用矿泉水冲干净血渍和粘液,同时也浇熄了大半火光,稀薄的火光猛跳了下,把她的身影拉得奇长无比。
她俯身蹲在唯一面前,轻挑了下眉。
“我记得我好像和你们说过,我家之前是靠军备发家,后才改做生物研究。”
唯一没说话,微微后仰,始终梗着脖子,想要和她拉开距离似的。
倒不是气愤地想要远离她,而是抵在她下颌的刀贴的太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下颌线往下流。
她没动,只是听她继续说。
“但我好像漏了一句,我们家研究的是生化细菌原毒,你作为荒星指挥部的人,应该知道涡星鼠病吧?”
唯一心脏猛缩了下,这事,她还听说过。
大概两三年前,涡星贫民区突然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鼠病,具体发病原因至今不明,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万,不少涡星有钱人纷纷外逃,只剩下穷人在苟延残喘的等死,后来有一家生物公司研制出鼠病抑制剂,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唯一眉心猛跳,眼底漆黑一片,几乎是从齿缝间蹦了两个字,“是你…”
富子突然笑了,笑得刺耳,眼底皆是戏谑和兴奋,带着疯劲儿的狂热,“当然是我了!”
“你要知道,我当时才15岁,你知道15岁就能提纯鼠病病毒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涡星不需要靠战争,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你们,全球覆灭。”
老鼠的目标太大,所以她不断提纯鼠病病原,在各种动物身上做尝试,却一直没找到一个既要有足够强的病毒耐受性和繁衍能力,又能适应各个星球的环境的好宿主。
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邻星。
结果还真在游历各星时,被她发现了。
她在唯一脸上很轻的吹了口气,淡笑了一声,赤裸裸的挑衅,“你应该觉得庆幸,荒星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
“走。”
富子撂下句话,带着了另外两个人径直走出了木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唯一总感觉,富子离开后,自己下颌处贴着的刀刃,似乎松了几分力道。
司马当活马医。
唯一放缓了语气,望着暗处默默开口,“你的家人,也死在那场鼠病之中吗?”
她身后那人没出声,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又重新贴了上去。
“也是辛苦你了...”
唯一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垂眸看了眼刀的位置,“你方才也听她说了,我是荒星民生部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Bang——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抵在唯一脖颈上的那只手猛地下坠,砸在了地上,刀也脱了手。
回头,司雾手里抄了一块拳头大小石块,沾了血,面色平静的站在两人身后。
好在富子冲手时浇了大半火光,她才有机会把自己藏匿于暗处,借着他分神的瞬间一击即中。
稀薄的烛火中,司雾大半张脸陷在黑暗中,眼下被溅了几滴红色的血痕。
缓缓抬头,唯有那双纯良的小鹿眼被火光映亮,眼底挫了团无名的火,杀意几乎要从眼尾溢出。
整个人又狠又冷。
这是唯一第一次见到司雾身上截然不同的气场,凶戾肃杀,不留情面。
就跟刻在血脉里似的,听不得别人提到三十万这个数儿,也见不得什么病毒实验。
她迅速拉起唯一,朝她们离开的方向追,“他们没来,只能玩点脏的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