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句话足以让时序驻足并发出感叹：“她？”

迟瑾被时序的反应逗笑，和自己当时知道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不是很吃惊？”

不是吃惊，是震惊，纪修言？这怎么可能？一股子大直女味儿的纪修言吗？

时序好奇，但是又不想表现得很明显，“这是业界秘闻还是商业对手的猜测呢？”

“这个嘛……”迟瑾故作神秘，“你饿吗？”

“啊？”话题转变这么突然吗？思维真的太跳跃了。“饿了啊。”饿是真的，但更想听到八卦才是此时更重要的。

“等我一下，一定要等我啊！”

迟瑾说完就回到生日宴会，留下时序在原地发呆，这姐姐也太……也太不像个姐姐了吧。不过看上去蛮有趣的，时序被好奇心留住，只能等待。

大约十五分钟，迟瑾从宴会中走出来，对时序说：“我送你回家吧。”

盛情难却，加上举办生日会的地点在市中心，坐地铁回去时间太长了，时序的想法很简单，那么贵的礼物都送了，饭有没有吃好，蹭个车总行吧。

想得很美好，但忽略了云京市中心糟糕的交通状况，排在长龙后四十分钟，行进路程可以忽略不计。

上车之后，和预想的情景完全不同，迟瑾一直都在打工作电话，其中中文、英文，还有汐江的地方话交相呼应，时序本来想说在某个地铁站附近下车的，但完全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迟瑾挂断电话，时序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后备厢里面还有一台电脑，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时序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幸而车纹丝不动，下车取东西倒也安全方便。坐上副驾驶就听见迟瑾开口，“你把电脑打开看一下，署名2017的文件夹里有没有《五·一运营策划及报价内部版本（初版）》”

合着把自己当成助理了，时序虽然觉得唐突，但也对所谓高端商场的策划案感兴趣，便帮着迟瑾看，“文件在。”

“点开第三部分，活动宣传与效果呈现。看一下里面的视觉效果和我手里这个是否一样？”迟瑾将电脑放到两人中间。

时序扫了一眼，觉得色彩搭配方面乍看上去确实有点相似，但是说一样又有点绝对了。

“有点相似吧。”时序说。

“有点是多少？”迟瑾追问，她让时序来评价是因为她是局外人，不会像公司中的人。话说半小时一句有用的都没有，不是趋炎附势就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结论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时序沉思半晌后说道：“如果内行人有附加的解释的话，应该有70左右的相似度，但如果是外行人，就比如我这样的人，扫一眼，说抄袭也不为过。”

迟瑾一笑，“这话倒是诚恳。”然后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你手里那份是我们今年做的方案，而我手里这份，你应该能猜出是谁的吧？”

“纪修言。”时序懂了，为什么迟瑾会突然这么严肃。

“而且……”迟瑾揉了揉眼睛，“这是去年纪修言pass掉的方案。”

时序一时语塞，设计方案和运营方案和别人一致或者迟一点也就算了，但若是选定的方案是人家去年就已经pass的就很严重了，这是一种意识滞后的表现。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迟瑾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借机考考时序，毕竟这样的“巧合”不可多得，她相信纪修言能和这个女孩有短暂的亲密，并且是在项目上的亲密，绝对不会是偶然或者是时序的运气。

“我想看一下详细的方案是否方便呢？”时序第一时间进入工作状态，便将迟瑾的心思都放在后面考虑了。

“看吧。”

时序看了大概15分钟，从活动内容到执行，从宣传预期到效果评估，从客户流量预期到会员预期的转化看了个一整遍，然后得出结论，“全部推翻重做吧。”

迟瑾有点意外，但表情依旧是质疑，一般在她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和她对话的人就要改变说辞了，“推翻重做？现在离五一剩下不到半个月，推翻重做就意味着整个运营部都要加班，而且前期有一部分费用已经花出去了，全重做的话，成本就要增加，尤其赶上五一，很多供应商制作和搭建的费用都会水涨船高……”

时序直接反问道：“所以呢？”

迟瑾没有想到时序会打断她，“什么所以？”

“所以呢？迟总连这点魄力都没有吗？”时序一脸玩味，已经看出迟瑾在有意考她，心中确实有点别扭，但她在创业大街已经习惯了，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些“过来人”走过来考考她，然后教育她，“这个设计能被淘汰，是因为国外去年已经用过了，作为国内最高端的商场，如果被人说在五一这个唯二的小长假里，做了和国外设计一样的东西，这脸面就别要了。严重点的话，会影响迟总的事业吗？”

迟瑾点点头，“会。”然后开始自省，“我这段时间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VIC沙龙上，这个月几乎都在云京开会，对于五一的策划确实是有点疏忽了。你怎么知道国外用过？”

时序摇摇手机，“有个在国外的朋友天天分享这些东西，刚刚看着觉得眼熟，就翻了翻聊天记录。”

“你这朋友关注面很广啊。”

时序想想周晋，确实是这样，尤其到了国外，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国内的时候过得像个上等人，学了艺术才知道，她家这点资产平平无奇，甚至感受到父亲的不易，现在一边上学一边接点小活，外国结算比较遵守契约精神，所以小买卖做得风生水起。钱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积攒经验。

“迟总。”时序问道：“公司这设计是自己做的，还是交给外包了？”

“自己做的。”就是因为这样迟瑾才更生气，养了一群什么人？本来就在和纪修言打擂台，现在居然报上了一个类似的、还是被纪修言淘汰的方案。

“我有办法帮迟总解决问题。”时序笑着说，似乎胸有成竹。

“你？”迟瑾从没有小看时序，也不想成为用打击妹妹来凸显自己的姐姐，但五一确实是个大活动，尤其是在汐江，大家对于节假日的热情都很高，不允许出错的，而且S品牌一定会借五一这个活动对两家商场进行私下的考察。

“其实设计落后本质上是我们还在学习国外的设计理念，因为国际大牌多数发迹于国外，因此旗舰店也多在国外，我们不得不学，不然可能连机会都没有，但学的多了就会跟着他们的思路走，看上去相似的设计才会这么多。”这话是周晋和时序说的，时序只是转述，她也实话实说，“这些也是我朋友说的。”

迟瑾挑挑眉，“说说看，你想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