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怜不是作恶的理由。
无奈之下,男人们只能蹲到过道里抽烟,元初弦调用灵力,用一层薄薄的膜将自己包裹起来,免受侵害。
一旁站着的母女见男人们离去,这才大着胆子走上前来:“请问……”
“坐吧。”元初弦言简意赅,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本。
“快说谢谢姐姐!”当妈的大喜过望,推推攘攘手里的女儿,女孩儿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元初弦看着这个剪着娃娃头的女孩子,莫名想到了自己。
她低下头,像什么也没听见那样,继续看着书,今晚她不打算睡觉,可困倦还是无止境地上涌,昏黄的灯火也摇摇欲坠,书页上的文字扑面而来,让人无法集中精神专注。
醒来的时候天已微微亮了,元初弦揉了揉酸痛发胀的颈椎,看向窗外,灰沉沉的云,依旧是一个阴暗的早晨。今年的冬天难得有一次阳光明媚,沉郁,似乎是冬季的主题曲,闷头吹奏着,甚至寻不见太阳起床的身影,每每这时,元初弦便格外怀念那金色的天光,希望能劈开头顶那积压已久的灰霾。
母女蜷缩在她对面,睡得正香甜,她默默摸到火车的洗手间,却被惊人的肮脏和乱排一气的排泄物吓了一跳,捏着鼻子清理干净,她又更加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拉开厕所门的时候,她发现门被卡住了,一开始并不以为意,只是觉得大抵是过道里的行李箱做的好事。元初弦再次用力和推拉门较劲,却发现门好似和两边的墙壁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元初弦皱眉松开手,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灵力结界的痕迹。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防备。
“呀,发现了我布置的小机关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笑声清脆如银铃,“呵呵呵,元初弦,难得这么近地看着你,你果然和她一模一样,我是说你的母亲——”
元初弦心念微动,和神魂绑定契约的斩神刀渐渐在手中显形,反手抓住刀柄,她抬眼看向天花板的角落。
被烟熏黄的污垢下,一抹如同肥皂泡般奇诡的色彩渐渐展开,女人的长发丝丝缕缕垂落,清新淡雅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短暂让元初弦的鼻子得到了解放,可她却如临大敌般掩住了口鼻,一边尝试着劈开墙壁,一边和女人对峙着。
“呵呵呵,没用的,这是「索魂香」,我的招牌秘术。你是逃不掉了,还是乖乖听话,跟我回家……”
元初弦自然不可能听她的。
刀刃变向,短兵相接,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元初弦面不改色,轻松应对。女人虽含着笑意,手却在微微颤抖,眼底是止不住的恐惧。
嚓——
刀剑发出清脆的铮鸣声。
原来在这一瞬间,元初弦用刀鞘抵住了女人的进攻,用刀刃打掉了多数暗器。她向后退去,这是个防守的动作,却显得女人愈发被动。
“您还是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活下来吧。”元初弦的手拂过刀刃,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起手式,“我见过您,您是我母亲的朋友吧?”
提及元初弦的母亲,女人眼中的恐惧之色更加浓烈,她想说些什么,元初弦不给她机会,旋身再度发起攻击,黑色的长风衣随着她身体旋转成一朵漂亮的大丽花,从浓烈盛开的花里伸出尖锐的寒刃,劈向女人。
锵——
刀刃没有触及柔软,而是结结实实地劈砍在女人的肩上,元初弦看着她落到地面,狼狈不堪,双目猩红,包裹着她身体的黑色斗篷随着动作滑落地面,露出身上戴着的沉重的银色镣铐,在灰沉的天气中闪烁着黯淡的光。
元初弦瞳孔遽缩:“你为什么会戴着……”
“戴着什么?”被发现秘密的女人此时也并不恼火,而是直起身来,她身上的镣铐如同某种装饰品,元初弦的目光躲闪,避免和她对视。
元初弦还是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那是“囿灵”。
顾名思义,是一种为了限制灵能者行动以及力量的刑具,只有穷凶极恶之人,才会被强制戴上“囿灵”。
当然,这只适用于大部分情况,元初弦也见过不少因为其他原因戴着“囿灵”的人,无一例外,他们都与一些灵界心照不宣的秘密有关。
“仅仅只是一个刑具,就让你害怕了吗?”女人舒展开身体,她的眉眼生的很动人,是那种富有攻击性的美,元初弦其实是不太敢直接盯着她看的,她总觉得,女人的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她一样,“那杀害我们的血亲,我们的姐妹,千千万被南家刑拘着的魂灵……就不足以让你恐惧了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元初弦皱起眉,“我只为了家族的利益挥刀。家族的利益,就是灵能者的利益。”
她举起手里的刀,眼神认真。
女人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忽然收起了武器,推开窗,跳到窗沿上。
“期待下次与你相见,雏鸟。”
说罢,她竟向着窗外跃去,元初弦连忙走到窗边,却发现她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