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金手套在实验室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六颗无限宝石被小心翼翼地嵌入预定卡槽。当最后一颗宝石——紫色的力量宝石归位时,整个手套瞬间亮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场弥漫开来,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了物理上的压迫感。
“能量读数稳定在可控范围,”布鲁斯·班纳——或者说,“教授浩克”形态的班纳——紧盯着监测屏幕,他绿色的大脸上神情专注,“导流系统运行正常,纳米结构与宝石的能量场形成了谐振。”
托尼·斯塔克站在工作台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模拟测试显示,能量通过手部神经传导至全身时会引发剧烈反应。即使是你,布鲁斯…”
“我知道。”班纳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这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承受的人选了。”
会议桌上,众人沉默。史蒂夫·罗杰斯紧握着双手,娜塔莎·罗曼诺夫面无表情,罗德上校眉头紧锁,克林特·巴顿——那身“浪人”装束尚未脱下——靠在墙边,眼神空洞。
大白静静地站在房间角落,线条眼睛(⊙-⊙)平静地扫过每个人。他的传感器记录着所有人的生理指标:心率加快,皮质醇水平上升,呼吸模式异常。他体内的医疗协议已经激活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我去拿点喝的。”索尔突然说,打破了沉默。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雷神,此刻眼眶深陷,胡子杂乱,挺着啤酒肚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后,索尔拿着一瓶阿斯加德蜜酒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他径直走向放着无限手套的工作台,眼睛死死盯着那副手套。
“也许…也许应该我来。”索尔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明显的醉意,“我是神,我活得够久了,我…”
“索尔,你现在的状态不行。”史蒂夫立刻站起来。
“不,我可以!”索尔激动地挥舞酒瓶,“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洛基…还有海姆达尔,我的子民…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他想伸手去碰手套,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吧,”火箭浣熊尖声说道,“他甚至站不稳!怎么可能集中精神打响指?这可是需要精确意图的事情!”
“他说的对,”班纳叹了口气,“无限宝石不是单纯的力量增幅器。你必须清晰地、专注地想着你的愿望,然后通过打响指这个仪式动作来释放。任何杂念、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索尔颓然坐下,酒瓶从手中滑落:“我只是…我只是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大白向前移动,来到索尔身边:“检测到酒精浓度0.12%,心率不规律,情绪波动指数7级。索尔先生,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休息和清醒。”
他递出一颗特制的“阿斯加德风味糖果”,里面含有温和的醒神成分。
索尔接过糖果,苦笑一声,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
“所以还是我来,”班纳说,声音里有种认命的平静,“我们明天就做。”
“明天中午,”托尼最终确认,“在基地外的开阔地。我们需要足够的空间来处理可能…产生的能量溢出。”
散会后,众人心情沉重地离开。索尔被搀扶着回房休息,班纳留下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深夜,大白在基地内巡诊。他来到索尔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传感器显示索尔的生理指标极度不稳定。
“咚咚。”大白用圆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索尔眼眶红肿地站在门口。
“从一到十级,您现在的疼痛是几级?”大白平静地问。
索尔沉默了很久:“十级。一直都是十级。”
“明白。我能进去吗?”
索尔让开身。大白进入房间,没有开启任何治疗程序,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为什么?”索尔突然问,“为什么我连弥补的机会都不配拥有?”
“根据我的数据,自责与自我惩罚并非有效的弥补方式,”大白说,“您已经在纽约、瓦坎达等地保护了无数生命。疼痛的等级并不代表您的价值。”
“但我失败了。一半的宇宙因为我的失败而消失。”
“医疗协议第47条:治疗后遗症不应否定治疗本身的价值,”大白停顿了一下,“泰迪曾说过,我们无法治愈每一个患者,但每一个被治愈的患者都有意义。”
他从肚子里投影出一段数据——索尔在纽约大战中救下的平民人数,在阿斯加德毁灭时带领幸存者撤离的记录,在瓦坎达战场上与灭霸战斗的画面。
索尔看着这些,眼泪再次流下,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明天,您不需要打响指,”大白说,“但您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帮助。根据计算,宝石能量释放时可能会引发周围环境的不稳定。您的风暴战斧能够引导和稳定大气中的电荷。”
索尔抬起头:“你是说…我还能帮忙?”
“是的。每一个角色都有其功能。合适的岗位匹配是任务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离开索尔的房间后,大白继续巡诊。他经过实验室,透过窗户看到托尼仍然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个纳米战甲模型进行着某些调整。托尼的表情专注到几乎偏执,眼睛里布满血丝。
大白没有进去。他知道托尼在做什么——为那个可能的、最终的选择做准备。
第二天中午,基地外的开阔地。
无限手套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特制的操作台上,六颗宝石在阳光下闪耀着危险的光芒。复仇者们围成一个半圆,表情凝重。
班纳深吸一口气,走向手套。
“等等,”托尼突然说,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我们应该再检查一次能量导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