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馨不相信,让仲典不要瞎猜。而且在理发店工作就是不正经了?这是哪门子谬论!“东菊是女孩子,不要乱编排人家。我挺喜欢她的,这么多年了,我和她舅舅没什么联系,倒是和她的联系没断过。她大学毕业一直在外面旅游,缺了钱也是自己挣,很独立的女孩子。这好几年了,我俩都是在手机上看看照片发发视频,逢年过节问候一下,这次是第一次见。”
“嗯,还是那么个样子。”
仲馨不和妹妹瞎扯了:“我得走了,去我那办公室呆着。上班嘛,早晚得发疯。”
“姐,我今天跟你一块儿去,帮你布置布置。”仲典忙着换衣服找鞋。
仲馨赶忙拦住她:“你去干嘛呀?你别跟我说,你要去我那上班?我不收退休职工再就业啊!”她拦着仲典跃跃欲试的架势,“还有,别为了你女儿跟我撕破脸。”
“西桦说你那办公室也简陋,我去看看,帮帮你。”仲典换好了鞋子,拉着仲馨的手,“走吧!我还会害你?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吧?我可是你亲妹妹!”
仲典见了办公室所在地,先是对着门口“产业园”“孵化基地”的字样一番惊叹,等进了办公室,脸上立马换了另一套表情:“哎呀,这么简陋啊!就这么一间办公室?”她将推拉门一扯,“啧啧啧,不行啊!”回转头来问姐姐究竟是不是因为犯了错才被派到这里来的。
这样的话说过好几次了,仲馨乜斜了仲典一眼:“你看吧,西桦能在这个环境里吗?”她转念一想,仲典来了也是一件好事。看过了这办公环境,自然不会让西桦留下。
在仲典的心目里,大城市的办公环境应该是高大上的,她的女儿就应该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敲敲键盘,休息时间喝杯咖啡,下午茶时间有中西式点心。电视剧里的白领就是西桦未来现实中的样子。
仲典慢慢摇着头:“这环境确实不行。这办公桌也是旧的吧?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西桦都跟我说了。你连网线都没有,蹭网办公呀?”仲馨佩服妹妹的观察力,自己的确蹭大楼的免费网,如蜗牛般的速度。
“姐,我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是工作了一辈子的人,什么环境没受过?我都懂!办公这套东西,我不给你动,因为我不懂。我就提个小建议,里面这一间呢,布置成会客室,一张木制沙发、一张茶几,两把椅子就成。你呢,也别在里面办公了,直接与你的员工打成一片。我看了,你们这分公司,也招不了几个人。”
仲馨心说,我这妹妹当了一辈子车间工人可真是屈才。仲典仿佛看穿了姐姐的心思,竟然解释道:“别佩服我的洞察力,你是因为当局者迷,所以把自己困在了这个情绪里。姐,干着吧,你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啥也别想了,安安稳稳地过完你这职业生涯就行了。”
仲馨抿着嘴点点头,两眼低垂,看着斑驳不清的地砖,不知道上一任的主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替西桦求你了,给她一个位置吧。”
仲馨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仲典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叹着气埋怨妹妹的不解人意。“仲典,你不要为难我!”
“姐,你还是没明白,我一是为了西桦,而是为了你。你人生地不熟的,招来的员工都是外人,你怎么办?如果招一个本地人,你一个外地人斗得过人家吗?如果招一个外地人,你也是外地人,你们不是两眼一抹黑呀?咱有个自家人帮衬,谁也不敢欺负咱!”
仲馨感到无语:“我算明白了为什么找工作难。你要是人力资源啊,永远招不到人,怕人家是本地人不好糊弄,又怕人家是外地人不好办事。你就是典型的一言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反正我不会放弃的。”仲典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点着仲馨,“不达目的不罢休。”
仲典临走前打了一个电话,一个小时后,办公室的网络也安装好了。仲馨颇感无奈:“我的妹妹诶。”这无奈里透着对妹妹办事高效的赞叹。
仲馨照着公司规定五点半下班,通常能够赶上五点四十的公交车,不到六点半就能到家。仲典的饭点很准时,不早于五分钟就能将饭菜上桌。但今天,仲馨没有闻到饭菜香。家里很冷清,不仅未见仲典,连西桦也没了人影。这母女俩又不知去了哪里乐不思蜀。密码锁的密码早就告诉了仲典,是仲典来的第一天就死皮赖脸要的,并且第一时间改了密码。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公司告诉你的密码一定是不安全的,万一有人突然造访怎么办。
“该不会走了吧?”仲馨自言自语。她刚刚将水龙头里的水扑到脸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就这样顶着满脸水珠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了起来:“喂,你这是登上回家的列车了?西桦是去送你还是跟着你回去啊?”
仲典不接这茬:“你下班了?今天不做饭,出来下馆子。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赶紧过来。”由不得仲馨拒绝,仲典已将电话挂断。仲馨瞅了瞅那地址,是在另一个区,从这里到那里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坐地铁也要五十分钟。小区到地铁站要走半个小时。仲馨不想为了一顿吃的在大热天赴约。冰箱里有仲典包的饺子和馄饨,虽然不爱吃,下两三个凑合一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