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大军整装待发。
裴邬一身戎装在校场上点兵。见恭越与萧含章并肩而来,微微颔首。等二人归队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萧含章苍白的脸庞,心生疑虑,可时机紧迫他并未多言。
"西侧断崖险峻,拨三百精锐同往。"裴邬沉声道,"切记,若事不可为,立即撤回,发信号。"
恭越抱拳领命,银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不动声色地侧眸,看向身旁的萧含章,少年双唇微抿,盔甲重重沉在他瘦弱的肩上,仿佛有压垮之势。
"受不了就说出来,"恭越翻身上马,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上来,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别再嘴硬。”说罢,便猛的一甩鞭,率先向西侧奔去,将士们紧随其后。
萧含章轻轻“嗯”了一声。扶住马鞍,暗自运转着体内气息,极速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山路崎岖,越往西行越是险峻。到达断崖下时,只见峭壁如刀削般直立,高耸入云。
"这..."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当真要从此处攀上去?"
恭越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又稳稳地把萧含章捞了下来。紧接着转身取出攀山钩在手中掂了掂,"正是要出其不意,才能打的人措手不及。"
他转头看向萧含章,却见他正仰望着崖顶。忽然,萧含章轻声道,"鸟群惊飞。"
恭越神色一凛:崖上有人。
他当机立断:"我带一队人先上,你们在此等候信号。"
"不可。"萧含章拉住他的衣袖,"既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上去。"他又盯向悬崖的另一处,补充了一句,“除了我们……让大家先不要上去。”
恭越目露疑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萧含章扯了扯他的衣袖,“再信我一次……”
他低眸思忖片刻,向众人发号施令,“我和七殿下先去探路,你们和赵副将暂驻原地。”他转回头,仔细为萧含章系好安全绳,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腕,心头一紧,抬眸见他正认真四处观察,没再说什么。
两人开始攀崖。
恭越一马当先,身形矫健如猿,不时回头照应身后的萧含章。却见他虽看似虚弱,攀爬时却意外地稳健,竟能跟上他的速度。
将至半山腰时,上方突然传来碎石滚落之声。
"小心!"恭越下意识出手,一把将萧含章护在身侧,巨石擦着两人衣角坠落。四目相对,呼吸近在咫尺。
萧含章嘴角扯出苍白的一笑,"四哥哥……我没事。"
恭越看了眼他,没说话。低头将两人的安全绳牢牢系在一处,这才继续向上攀去。
朝阳渐渐升高,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峭壁上。
崖顶既到,恭越一把扯下安全绳,回身将萧含章稳稳拉上平台。"怎么样?"他低声问,指尖仍停留在对方腕间,查探着他体内的气息走向。
萧含章轻轻摇头,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崖顶平坦开阔,远处密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静得反常。
突然,林间传来一声轻笑:"哎呦,得亏我眸子清明啊。方才我见两个身穿禁军铠甲的人爬了上来,本欲下令立即射杀,可我定睛一看,不对啊?这不是少主吗!差点叫手下们闯了大祸了!"
一名青衣男子缓步走出,腰间佩着一枚玄铁令牌。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萧含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少主啊,虽不知你为何突发奇想穿个萧家铠甲出现在此处。但眼下之事与青潭谷无关,还请您莫要插手。"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恭越,"毕竟...您体内的寒毒,还需要我派的赤炎草才能炼制解药。为了个不知何时结识的朝廷小将军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实在不值。"
恭越回头看向萧含章,眸色复杂,"少主"、"寒毒"、"解药”……
萧含章面不改色,声音清冷,"我的事,不劳费心。"
青衣人摇头叹息:"少主,还请三思啊。若是谷主知道您为了朝廷的人不顾自身安危..."
"若是父亲在此,"萧含章冷声打断,"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们这些趁火打劫之辈。不要脸。"
恭越还是第一次见他骂人。上前几步,身体微侧,挡在了萧含章前面。青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仔细打量着萧含章和恭越,似乎在权衡什么。
良久,那人人忽然抬手,示意手下撤退。
"既然少主执意如此,"他深深看了萧含章一眼,"在下只好如实回禀了。"得令,玄天宗众人如潮水般退入林中。青衣人在队伍的最后回头,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不过少主,您自己的命,难道不想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