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奇的事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终究归于平静。成茵迅速处理了所有后续事宜——律师函、证据备份、社交圈澄清，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成桥后来从天天那里听说，高奇试图联系过几个曾经巴结的“大佬”，但那些人精一听说他得罪了成家，立刻避之不及。

“墙倒众人推啊。”天天老气横秋地感慨。

成桥没说话，只是默默翻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新提示：

“世界稳定性+5%。”

“主要角色‘成茵’命运轨迹修正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退休账户，当前累计：5.5亿。”

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眼花，但成桥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行小字吸引：

“检测到世界核心角色‘苏聿’情感波动异常，关联度上升至70%。”

“关联度是什么？”成桥在心里问。

“就是宿主和该角色之间的羁绊强度啦。”天天解释道，“关联度越高，宿主的行为对该角色的影响就越大，同时……该角色对宿主的‘关注度’也会越高哦。”

成桥眨眨眼，没太明白。但不等他细想，房门就被敲响了。

“桥桥。”苏聿的声音传来，“有空吗？”

“有！”成桥跳下床去开门。

苏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难得没有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这是什么？”成桥好奇地问。

“家庭相册。”苏聿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看。”

成桥蹭过去挨着他坐下。苏聿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张有些年岁的照片——年轻的成父成母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灿烂。

“这是你。”苏聿指着婴儿说，“百天照。”

成桥愣住了。他盯着照片里那个被父母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婴儿，喉咙有些发紧。

“你出生的时候，爸妈高兴坏了。”苏聿轻声说，“尤其是妈妈，她说你的眼睛像她，圆溜溜的，像杏子。”

他翻到下一页。照片里的婴儿长大了些，会坐了，正冲着镜头咧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这是你一岁生日。”苏聿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爸爸给你买了个巨大的蛋糕，你抓了一手奶油往他脸上抹。”

再下一页，是两三岁的成桥摇摇晃晃学走路的照片，背景是现在这个别墅的花园。然后是四岁生日，五岁在幼儿园表演节目，六岁第一次背书包上学……

照片在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之后是长达十几年的空白。

“你失踪那天，是你六岁生日后的第三天。”苏聿的声音很轻，“妈妈带你去商场买新衣服，只是转身付了个款的功夫，你就不见了。”

成桥感觉到苏聿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发现冰凉得吓人。

“我们找了你很久。”苏聿继续说，眼睛盯着相册里的空白页，“爸妈几乎跑遍了全国，登报、悬赏、找私家侦探……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我也……”他顿了顿，“我也一直在找你。”

“哥哥怎么找？”成桥小声问。

“画画。”苏聿抬眼看向墙上那幅橘白小猫的画，“我总觉得，我应该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但每次试图回忆，脑子里都只有模糊的影子。所以我就画猫，画各种各样的猫，想着……也许哪天能画出你的样子。”

成桥鼻子一酸。

“对不起。”他低下头，“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关于六岁前的记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福利院的阿姨说，他被送到那里时已经六七岁了，发着高烧，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成桥”这个名字，还是福利院的老师根据他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刻的字取的——锁上只有一个“桥”字。

“不用说对不起。”苏聿揉了揉他的头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是我们没保护好你。”

他翻到相册最后几页。这里又有了照片——是成桥回来后拍的。第一张是他出院那天，坐在车里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侧脸；第二张是他第一次在家吃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第三张是他在花园里晒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最新的一张，是前几天拍的。成桥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流浪猫，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这张是妈妈偷拍的。”苏聿笑了，“她说，你看猫的眼神，就像猫看猫。”

成桥脸一红：“哪有……”

“很可爱。”苏聿认真地说，“桥桥，你知道吗？你回来之后，这个家才真的像个家了。”

他把相册合上，递给成桥：“这个给你。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照片把它填满。”

成桥抱着厚厚的相册，感觉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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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