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倒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一早晨，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就是“林氏集团涉嫌非法集资，董事长林国栋被警方带走调查”。配图是林国栋被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而站在不远处面色惨白的林叙，也成了新闻的注脚。

成桥咬着吐司刷手机，看到这则新闻时愣了一下。

“林家……”他抬头看向餐桌对面的苏聿，“哥哥，这个林家是……”

“嗯，就是那天晚宴的林家。”苏聿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多行不义必自毙。”

成桥眨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成父成母看起来也毫不意外，成母甚至还叹了口气：“林家这几年步子迈得太大了，出事是迟早的。”

“就是苦了那些投资人。”成父摇头，“听说很多都是普通老百姓，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

这个话题很快被带过。成母开始絮叨成桥该添置秋装了，成父则关心起苏聿最近的工作强度，嘱咐他注意休息。

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林家的垮台真的只是一场商业上的正常更迭。

只有成桥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去学校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问：“哥哥，林家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苏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太巧了。”成桥组织着语言，“晚宴上林叙才来招惹我们，没几天林家就出事了。而且看爸妈的反应，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苏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桥桥，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成桥瞪大眼睛。

“我只是……加快了进程。”苏聿没有否认，“林家本来就问题重重，非法集资、偷税漏税、工程质量问题……随便一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我不过是把证据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成桥知道，要收集这些证据，要精准地掐准时机，要确保一击毙命……这背后需要多少资源和算计。

“为了我？”成桥小声问。

苏聿沉默了很久，久到成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桥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失踪的那十几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有跟妈妈一起去商场，后悔为什么没有牵紧你的手，后悔为什么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苏聿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成桥：“现在你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你。林叙敢打你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成桥看着苏聿眼中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在上课时达到了顶峰。

文学理论课的老师正在讲“叙事视角与权力结构”，成桥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聿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还有系统之前提示的“黑化倾向+5%”。

“天天。”他在心里呼唤，“哥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光团从他书包里飘出来，只有他能看见：“从任务角度来说，宿主受到核心角色的保护是好事，可以避免很多伤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过度保护可能会让核心角色产生‘控制欲’。”天天认真分析，“原剧情中，苏聿就是因为对真少爷的爱而不得逐渐黑化，最后走向极端。虽然现在剧情已经改变，但角色性格底色还在。如果宿主完全依赖他的保护，可能会加速这个过程。”

成桥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平衡。”天天说，“接受保护，但也展现独立性。让苏聿看到，你不需要他过度介入也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就像……就像对待堂姐那样，你帮助了她，但最终是她自己走出了困境。”

成桥若有所思。

下课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图书馆。之前答应帮教授整理一些文献资料，今天正好有空。

图书馆很安静，成桥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翻阅那些泛黄的书页。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看得很投入，连手机震动都没注意到。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他正在看的书上。

成桥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苏聿站在桌边，眉头微蹙。

“哥哥？”他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关机了。”苏聿的声音有些紧绷，“妈妈打不通电话，很担心。”

“啊，对不起。”成桥赶紧掏出手机，果然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在帮教授整理资料，没注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