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桥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阳光透过浅灰色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缓慢回溯——酒会、陈薇的话、车上的谈话、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哥哥把我抱上楼的？”成桥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虽然没喝酒，但那种社交场合的精神消耗比熬夜还累人。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到成桥醒了，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醒了？正好，妈妈炖了醒酒汤。”

“我没喝酒……”成桥下意识辩解，但看到托盘里除了汤还有他喜欢的虾饺和豆浆，立刻改口，“不过我可以喝！谢谢哥哥！”

苏聿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好，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昨晚睡得好吗？”苏聿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成桥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得特别好。”成桥老实说，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汤是酸甜口的，带着山楂和陈皮的香气，温热地滑过喉咙，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哥哥呢？你昨晚睡得好吗？”

苏聿眼神闪烁了一下：“还行。”

其实是没怎么睡。昨晚把成桥安顿好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酒会上的一幕幕——成桥站在角落里的背影，陈薇走近时的表情，还有弟弟后来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他让助理查了陈薇的背景，资料在凌晨三点发到了他邮箱。

陈家是做建材起家的，近几年想转型做高端地产，一直想攀上成家这条线。陈薇是家中独女，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刻薄。她之前似乎对苏聿有过想法，被婉拒后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她针对桥桥，是因为我。”苏聿当时对着电脑屏幕，脸色冷得像冰。

但他最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成桥那句话——“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保护下”。

他的弟弟在成长。而他，要学会放手。

“对了桥桥。”苏聿收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成桥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块腕表。银色的表盘，深蓝色的表带，设计简洁大方，但成桥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某个瑞士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价格大概相当于普通家庭几年的收入。

“这太贵重了……”成桥想把盒子推回去。

“不贵重。”苏聿按住他的手，眼神认真，“这是礼物。庆祝你第一次正式参加社交场合，而且表现得很好。”

成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聿已经拿起手表，动作轻柔地帮他戴在左手腕上。表带有些凉，但很快就染上了体温。

“很适合你。”苏聿端详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以后这种场合还会很多，有块像样的表是基本的礼仪。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收起来。我只是觉得它配你，不是因为它是名牌，也不是因为它贵。”

成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银色的表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秒针安静地走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它确实很好看，而且……确实很适合他。

“我喜欢。”成桥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哥哥。”

苏聿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喜欢就好。快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成桥一边吃虾饺，一边偷偷看苏聿。哥哥今天好像特别温柔，眼神里那种总是若隐若现的担忧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

“哥哥。”成桥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苏聿挑眉：“怎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成桥咬着筷子，“你以前看我的眼神，总是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易碎品。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聿愣住了。他没想到成桥这么敏锐。

“确实不一样了。”他承认得很干脆，“因为我发现，我的弟弟比我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你不需要被关在玻璃罩里，你可以自己面对风雨，而且处理得很好。”

成桥的脸慢慢红了。被哥哥这么直白地夸奖，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又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也没有很好……”他小声说，“昨天其实挺慌的，只是强装镇定。”

“强装镇定也是本事。”苏聿认真地说，“很多人连装都装不出来。而且你最后说的那些话——关于福利院、关于善意、关于尊严——说得很好。陈薇当时脸色都变了。”

成桥想起陈薇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裙子拉链真的开了吗？”

“开了。”苏聿也笑了，“你提醒她之后，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后来整晚都没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