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比其他人凌厉漂亮的拳脚,还有他身上没有那些男生常见的躁动和油滑,有一种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轴劲儿。
练习中只要指导老师说一声休息,其他男生立刻如蒙大赦,呼啦啦涌出馆外,嬉笑打闹。
而柴云渡总是沉默而专注的练习,力求把刚刚老师提出的动作调整到最完美状态。
在演出服制作完成后,老师让他们换上衣服排练。
武术队的男生们换上了金色的绸缎练功服,束腰宽袖,行动间虎虎生风,像一群精神抖擞的小雄狮。
而竺青婷的服装,则让所有男生眼前一亮,随即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是一件极其精美的舞衣。
内搭是正红色的,类似古代的肚兜款式,细带系在脖颈后,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裸露在外。外面罩着一层绣着金色暗纹的黄色薄纱长衣,舞动间衣袂飘飘。
竺青婷换上衣服走进来时,练功房有瞬间的安静。
她本身容貌就清丽,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肌肤胜雪,身段窈窕。
“哇哦!婷婷学妹,你这衣服…够劲爆啊!”一个体校高年级的师兄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哎,这个周末有没有空?跟我们出去玩玩呗,当我女朋友怎么样?”
几句话引得更多男生哄笑起来,目光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
那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品评和戏弄,没有丝毫尊重。
竺青婷的脸瞬间涨红了,愤怒涌上心头。她握紧了拳,想反驳,却因面对这些高大体壮的体校生,又有些怯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柴云渡。
他比那个带头起哄的师兄矮了半个头,身形也略显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师兄,道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度。
那师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师弟会出头,随即觉得面子挂不住,嗤笑道,“道什么歉?开个玩笑不行啊?关你屁事!”
“请你,向她道歉。”柴云渡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没有丝毫退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骨节泛白。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其他起哄的男生也安静下来。
那师兄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肯认怂,嘴上依旧不干不净,“怎么?你小子想护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柴云渡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抬头,几乎与那师兄鼻尖对鼻尖,那股在武术训练中磨砺出的凌厉气势骤然爆发,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师兄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鸦雀无声。
僵持了几秒后,那师兄终究是理亏,也或许是被柴云渡那不要命般的眼神吓到,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行行行,对不起,行了吧?”然后灰溜溜地走出练功房。
柴云渡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竺青婷。他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低声说了句“没事了。”
那一刻,竺青婷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少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微甜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盛大的中秋晚会如期举行,《舞韵武魂》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红色大鼓上,她一袭红黄舞衣翩若惊鸿,他金色劲装矫若游龙,刚与柔,力与美,交织出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演出结束,也意味着合作的终止。
那个时候,大家最流行的通讯软件是企鹅号。
所以在解散时,竺青婷鼓起勇气,追上正要离开的柴云渡。
“柴云渡,”她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能……能交换企鹅号吗?以后……可以联系。”
柴云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没有电脑,也没有小灵通。所以没有企鹅号。”
他说得很平静,不像撒谎。
竺青婷从背包里拿出本子,飞快的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那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的企鹅号,你以后注册了可以加我”她笑容灿烂。
“好的。”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汇入了体校学生的队伍,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