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ie赶向电梯,还没看见电梯的大门,陈为理已经走在了他的身后。
“你要去哪?”
“你在这里待着。”Pluie并未直视他,一路奔向电梯就按下了2层。
陈为理惊讶,“你要去地面?刘局的命令吗?有没有提前申报?”
Pluie抬眼看着电梯显示屏不断变化的数字。
见Pluie并不回答,他双手握住了Pluie的肩膀将人抵在了角落,“Pluie,告诉我,你要去哪,为什么不说话?”
Pluie终于抬头看着眼前人的脸,仿佛忍无可忍般,一把将人推开,陈为理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瞳孔下隐藏的波涛,终于等到了答复:“陈为理,在这里照顾好雨述安,我怀疑097的疫病可能和087的群体精神迷失有关系,现在我需要去调察,刘局那边你替我转告,如果我没有回来,在我的诊疗室桌上放着两瓶配方注射剂,你看到了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陈为理一头雾水,“你现在去087?你对那里一无所知,就这样贸然过去也太儿戏——”
“叮——
“我并非一无所知。”
Pluie踏出了电梯。
陈为理站在电梯里,那个名为Pluie的向导,心无旁骛地走向了近地转移中枢。他往日平整的裤脚或许是因为刚从病床上离开,此时随着他的迈步展现出了不合时宜的褶皱,他的上衣制服也只是因为草草扣住了一颗扣子随风摇摆着。
陈为理突然想起,好像见到了这人的第一天,他就说过自己是因为087的群体迷失主动前来的。
现在基地里突然爆发的疫病,居然也和087扯上了关系,他要主动离开吗。
电梯银白色的门缓缓合拢,将那人瘦长的白色身影夹在了长长的走廊间,此刻因为一天之内连续暴毙了三名哨兵,基地里人人自危,各部门全都封锁房间,集体自查。
从远到近,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奔走其中。
在两道沉重的门合拢之前,陈为理伸出了手掌,挡在了即将被封闭的空间前。
Pluie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陈为理坐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还从窗户里给他抛了一套作战服。
“向导的地面转移至少配备一名哨兵,我和你去。”
Pluie没有看他,手指捏住了车钥匙,“那雨述安怎么办。”
陈为理伸手扯过安全带,“我让申乐照顾他。”
被称为“狐犬”的全地形车沿着立体车库直升地面,在近地表的缓驻过渡仓里,36道红外射线扫过车的外壳,以确保上次的出行没有残留物;中控室的语音上报了二人行程,车内装载的无线电二次应答后,极为厚重的液压舱门“呲——”地打开,在倒计时五秒的电子音响起时,Pluie踩下了油门,狐犬一骑绝尘,消失在了苍茫广阔的黑夜里。
“无线电静默确认。”
陈为理看了Pluie两眼,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才回答道:“确认。”
“车载定位开启。”
“确认。”
“红外全视角探测器开启。”
“确认。”
车轮滚滚地碾过龟裂的路面,由于长期未经维护,人类在地表留下的通道逐渐被野草和沙砾覆盖,当四驱机器从上方碾过时,会晃动地犹如乘坐着海面上的波涛。
陈为理端坐在这股震荡之上,发觉系紧的安全带也难掩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于是打开车窗,让温热干燥的风卷着燥土、枯草、铁锈、焦灰的气味,一并挤进车窗。
这样也好,陈为理想着,比起车内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样好多了。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跟他离开了基地,前往一切未知的的087,甚至还把小安留在了基地里,难道就因为看见这人一言不发的要离开?
他注视着眼前向导的侧脸,对面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朝后伸,拿出了一个四目夜视仪。
他单手给自己戴上,灰绿色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一弹,关闭了车前照灯,在陈为理震惊地想要制止的情况下,一股白色的光穿透车前挡风玻璃,化作一只雪鸮流星般划过眼前的黑暗,为两人留下前路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