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陈为理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不可能。”

Pluie重新踩下油门，“无论你信不信，虫族的入侵方式一直都是成片地区大规模的潜移默化，Ⅳ型的虫子负责消除人类防线，Ⅱ型的虫子负责寄生同化，Ⅴ型的虫子，在影响周边幸存者的识海。一切都太过于协调了，即便是智虫也做不到这样大范围的发号施令。当我们监测到087异常的信息反馈后，已经第一时间向周边的基地申请派遣救援，但是无一回应，你们应该也很久没有收到096和098的动静了吧。”

陈为理感觉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骂了一句：“md，真的没听说。”他伸手抓住Pluie的手臂，让开车的人差点丢掉方向盘，“这么要紧的事，你来的第一天怎么不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炸掉红晶就能赶走虫子？”

Pluie甩开他的手臂，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才是时候？！等我们基地沦陷了吗？”陈为理提高了嗓门，“我们还去什么087，现在马上掉头回去封锁基地一级警戒。”

Pluie摇头，“疫病一旦开始扩散没那么容易结束，最快最精准的方式是去087捕捉残留的精神力波动找到是哪类虫子的毒液传播，红晶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蕴含的信息熵很高，制药库里说不定有我们想要的毒理信息。你要是想好好回到097，最好安静一下让我的脑袋休息一会儿，你回头想通风报信还是封锁基地我都没意见。”

Pluie空出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注视着眼前，不再说话了。

陈为理看着眼前脸色本就很差的人，自知他再也不会回答了，也没有再问，就瞪着眼看Pluie的脸，试图用灼热的视线让人主动开口。

他毫无疑问地失败了，经历半个夜晚的车程，在太阳升起前，他们赶到了087边缘。

087自一个巨型的地下防空建设扩建，地表平整，放眼望去残留着爆炸的余烬和残缺的尸体。

地面的作战防线溃败，连后勤部门也没有将这战场的遗迹收敛干净，如同仓皇逃窜一般，散落的石块和侧翻的车扎堆，红白相间的手臂和漆黑分节的虫足纠缠在一起。整个战场寂寥无声，两人的车轮止步于主干道上摞起的虫尸。

Pluie拉起手刹，左手已经推开了车门，右手却被陈为理拉着又扯回了座位上。

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陈为理已经一把将连体式作战服塞到了他眼前。“不想活了你！就这样下车，等会儿踩到了毒液或者遇上还没死透的虫子怎么办？就这还是高级作战顾问？”

Pluie瞪着他，抿紧了嘴唇不想争辩，挤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会有事。”说罢就要继续推车门。

陈为理也仍旧拉住了他，“你就算是十八铜人今天也得穿作战服。”意思是不容辩驳了。

Pluie抽回被他拽的生疼的手臂，在窄小的座位上给陈为理留了个背影，“转过去。”

陈为理拿着自己的防护服，转向了右侧车窗，开始解起自己的衣服。长期经受专业磨练的他，不过十五秒就能整备完毕，从解裤带脱衣服拉拉链到穿鞋一气呵成。

一经完成，就想下意识的看向队友的速度。

一回头就看见了Pluie白皙瘦削的脊背上还带着成片的淤青，大概是祝斯年下手狠了，经历了一夜的沉淀，他后背蝴蝶骨连着肩膀一块皮肉连蓝紫色的经络和挫红的肌肉都看的出来。

这人挺直了背开了一夜的车，一声没坑，现在想把手臂塞进紧身连体衣时终于显出了窘迫。

“我来帮你。”陈为理伸手想帮人扯一把，却看见Pluie身躯一震，身体侧向了角落，手臂更是使劲往衣服里塞，“我自己来。”

他穿好了衣服，拉上拉链，带上了防毒面罩，和陈为理下车时，087的无线电频道仍旧保持着静默。

陈为理从后备箱拿了把全自动粒子束步枪，想给Pluie也丢一把，那人却两手空空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