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所有的事我都写了下来,你要活着出去,把消息带给其他人。”
陈为理愣住了。
在很久以前,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绪无时无刻地被这个向导向导牵动,甘愿为了他来到这片荒芜之地时,他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因为他早已对未来了然于胸。
仿佛哨兵就该是这样服从于他的专属向导支配,他服从于向导的一切命令,只要这样,他就永远会被那样温柔的精神力包裹,为他排除外界的纷杂,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可是他错了。
他原以为终于等来的拯救他的向导,可是他却还在牵挂着其他人。在遗言里写下自己的研究,在贮藏人类的仓库里忍尽痛苦闭上双眼,这就是他奔波一生历经艰辛的结局吗?
如果你要的是这个结局,何苦来这十死无生的基地对我说这样无情的告别。
“雨述安,这是你真心想说的话吗?”
陈为理起身,走向墙角的储物柜。
雨述安渐缓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要在陈为理认清现实地决绝中安详离开,他想要陈为理再无牵挂地忘却,哪怕是恨他也好。
可是为什么等到了这样的答复。
雨述安慌了。
那道细小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踱步,好像要在无形的时间长河里斩断与过往所有的关联,可是却再度慢慢地向他靠近。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坠落。
陈为理叼着手电筒,张开双腿跪到雨述安身侧,双手抚摸上雨述安的脖颈。
他想要掐死我。雨述安想。这样也好,不会再痛了。
可是很快,陈为理否定了他的想法。他的双手沿着作战服外层继续向下摸索着,轻微按压着雨述安的肋骨、胸骨、手臂,大腿。
他的手刚从深眠中醒来,即使是隔着作战服,雨述安也能感受到他的冰冷,他就这样冰冷地勾勒了一遍自己的轮廓,连暴露在外的伤口此刻仿佛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确定了雨述安没有骨性损伤后,陈为理终于抽过了刚才从储物柜里淘出来的东西——一根电线。
“嘶——”
雨述安的脚踝被他紧紧攥在手上,失血的无力感被这番痛感一刺激,又找回了人尚且活着的一口气。
雨述安已经无力起身,周身蔓延的毒素在这番剧烈的刺激下,也只是使他微微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隐忍的哀嚎。
“你是在报复我吗?”他垂眸看着不再做声,只把电线一圈圈地缠绕在他脚腕的陈为理。
分不清是电线缠绕的痛还是毒液侵蚀的痛,雨述安开始思考起了用电线做木乃伊的可行性。
很快,陈为理又站了起来,拱向了设备台地下,暴力抽出了许多根手指粗细的电线,甩了甩上面的灰尘。
雨述安有些搞不懂了。或许是已经过了回光返照的时限,他终于开始坦然接受了幻觉。直到陈为理轻柔的将他扶起身。
陈为理背过身,将雨述安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一根细线圈住了二人的腰。
一圈。
一圈。
一圈。
雨述安终于再度发声:“你……放下我吧。”
陈为理手里动作不停,“凭什么,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雨述安皱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带上我,你要怎么离开?我的身体内正散发着虫族的信息素,背上我,和背着一块生肉没有区别。”
陈为理嗤笑了一声,“那又怎样,基地都变成这样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活,我们要死一起死。”
“不行!”雨述安按住陈为理的肩膀,而在此期间,陈为理已经提住了雨述安的两条小腿绕到自己身前捆起来了。
“陈为理!不行!这里至少有两只母虫,带上我你走不掉的!”雨述安的双手也被捆起。
陈为理托着背上人的大腿,踮了两下,确定两人的身体现在紧紧地绑在一起后,他恶狠狠地说:“再吵把你的遗书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