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藤蔓蹭了蹭她的手腕，戚藜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看着江浸月没有生气的脸，想到的却是这些日子里她的关心。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关心呢？她垂下眼想道。

她能感受到，她身体里与老槐树，与云舒同源的力量，但——为了江浸月，不值得冒这个险。

这不是最好的方案，到了今天，江浸月已经不再重要。

她已经独自做了很多很多决定，每一个都是基于理智上的最佳方案，但这一次，她却犹豫了。

“你们走吧，浸月是我的妹妹，她还没有完全死亡，我不能把她丢在这里。”江沉舟先开口了。

“按照规则来说，只要你能通关，她也不会有事的。”杜允言说着最客观的言论。

但江沉舟没有回应，这样把生死不明的江浸月丢下，他做不到，万一呢？万一江浸月醒了呢？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森林里醒来，会多害怕啊！

戚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有了决定。

“你还真是善良啊，和她很像。”她用一种几不可查的声音对着急的小藤蔓说道。

“你说什么？”一旁的岑参以为在和他说话，小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往江浸月那边走了两步：“把她扶起来，我试试看。”

江沉舟愣了几秒，但很快，没有犹豫地照做了。

“我不对你保证她能醒过来。”她平静地看着江沉舟。

“谢谢。”江沉舟只是低声道谢。

“你们跟着蝴蝶走，不出意外这片墓地就是明天祭祀的地方，一切按照我们讨论的方案来，岑宿，记着路，把大家带出去。”戚藜转头道。

岑宿点点头，没有人质疑她的决定。

蝴蝶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成群结队地往森林里飞去。

“好了，你要做什么，你去吧。”说着，戚藜抬手，握住江浸月的手。

藤蔓疯长，从戚藜的指尖攀上江浸月的手腕，将两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注意周围，保护我们。”说完这一句，戚藜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幻境。

这与她刚刚见到的幻境并不相同，这里一片混乱，四周昏暗，还时不时有黑色的雾气飘来飘去，像是没有目的地的幽灵，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腐烂的气息，只有远处的老槐树还发着光，像是灯塔。

那些黑色的雾气从她身边飘过，它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她身侧绕了一个弧线，远远地避开她，像在忌惮什么，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趴在手腕上的小藤蔓。

“江浸月！”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只有她的声音在空间里被传的很远。

思考片刻，她朝着那棵发光的老槐树走去，如果江浸月没有走出去的原因是她答应了“云舒”留下来，那么她此刻大概率是被留在老槐树中了。

走近了，她看见一个丸子头少女漂浮在老槐树中心，安详地闭着眼睛，像是琥珀里的标本。

“江浸月！”

没有人回应她。

她伸出手，但槐树的枝条抖动起来，蔓延生长到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拒绝她的进入，但似乎又因为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只是轻轻地推了推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戚藜没有后退，抚上那些枝条，藤蔓顺着她的手攀上树枝，同源的力量彼此交汇，戚藜能感觉到，老槐树迟疑了，它疑惑眼前这个人怎会和它来着同一片源泉。

“我们是同源的，把她给我，结果是一样的。”戚藜轻轻说道。

老槐树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它的枝叶重新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