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包扎。刘川示范了如何用白布缠绕、固定。
宋意宁拿起白布,开始模仿。他的手法生疏,远不如刘川利落,缠绕的松紧度也掌握不好,时而太紧勒得柳夕肌肉紧绷,时而又太松似乎随时会脱落。他急得额头冒汗,一遍遍调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压迫止血……但要保持血液循环……不能太紧……固定关键点……”
这些零碎的、刘川也完全听不懂的词汇,让柳夕抬起眼,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终于,一个算不上美观,但总算牢固的包扎完成了。宋意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都有些发软。他看着柳夕被妥善包裹起来的手臂,心头那块巨石仿佛才稍稍挪开了一点。
“做得很好。”柳夕活动了一下手臂,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肯定清晰可辨,“比许多初上手者强得多。”
这句简单的认可,让宋意宁鼻尖猛地一酸。他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
柳夕对刘川摆了摆手,“这里没事了,你去看看其他伤员。”
“是。”刘川恭敬行礼,退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油灯噼啪作响。
宋意宁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柳夕。刚才强撑的勇气散去,后怕和那种目睹他在自己面前受伤的心疼再次席卷而来。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点生疏的安抚意味。
宋意宁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柳夕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尚未褪去惊惧的眼神,叹了口气,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害怕是常情。”
他顿了顿,看着宋意宁,目光深邃而专注:“但你今日做得很好。没有临阵退缩,没有因为害怕而敷衍了事。这份担当,比任何医术都重要。”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一点点渗入宋意宁冰冷而慌乱的心田。那份被认可、被理解的感觉,驱散了部分恐惧和不安。他看着柳夕,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温和的弧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狂跳的心脏。
他依旧害怕战争,依旧心疼他的伤,但此刻,他知道自己并非毫无用处。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手,哪怕笨拙,去减轻他一丝一毫的痛苦。
“我……我会尽快学得更好的。”宋意宁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坚定的决心。
柳夕收回手,唇角微勾:“嗯,我信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帐内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靠得很近。这一次的并肩,让某种名为信任与依赖的纽带,无声地系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