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杨潇的照片是当晚拍的。
舒璨是第二天早上杀到家的。
一泼冷水差点把我浇了个透心凉,还好躲避及时。
我从梦中惊醒,烦躁的情绪在看清舒璨那张脸时一下就平静了。
“哟,稀客啊。”
“你这个贱人!!”舒璨摔下手里的盆子冲我怒吼,耳边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我的人你也敢碰!”
我看着他笑道:“你不是最喜欢抢我的东西吗?怎么,我稍微碰下你的心里就膈应了?”
我知道舒璨会发火,但没想到会生气成这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快感从胸腔燃起。
舒璨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几秒后他突然冷静下来,嘲笑问:“叶凌,你不是最恶心同性恋吗?怎么突然改性了?”
我不答反问:“你猜呢?感受如何?看到杨潇和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
巴掌惯着风朝我脸上扇来,舒璨一字一句地骂道:“叶凌你个贱人!我告诉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哪怕是我不要的垃圾,那也是我的!”
偏头躲脸,眼疾手快地擒住他的手腕,我和他迅速扭打在一起。
“那可太好了,装货配蠢货,你和杨潇绝配!”
在房间互殴了半天,最后是被我爸和舒璨他爸拉开的。
我都没机会张嘴解释,叶功成凌空一脚就朝我胸口踹来。
“叶凌,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无法无天了都!”
我闷着咳嗽了好几声。
我爸冲我横眉竖眼,转眼又去看舒璨的情况。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打什么架?”季节礼皱着眉问:“还有,你集训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先动的手。”舒璨气鼓鼓地看着我说:“有事回来一趟。”
听到他的话我不屑地冷切一声。
“你说呢?”我爸的声音也跟着起来问。
“我说什么?他不都说是他先动的手吗?”我说。
“他先动的手怎么了?我一猜就是你挑的头!叶凌!舒璨他也是你弟!让让他怎么了?至于兄弟俩摩拳擦掌吗?”
“他才不是我弟!”我蹙眉立马否认:“我弟只有叶然一人。”
“你这叫什么话?!”我爸狠狠地指了指我,还准备骂的时候又被季节礼拉住了,他看了眼时间说:“唉算了算了,两孩子闹呢。我们得去公司了,不还有客户要见嘛。”
叶功成盯了我几眼,最后甩下一句话:“给我在家好好反思!老子供你读书养你这么大,一点不知好歹!”
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垂下眼没动,对于他的话一点也没反应。
那三人走后我也跟着走了。
反思?鬼才反思!
朝医院走去,这冷透糟心的世界,只有病床上的我弟还能让我有点活着的奔头。
自那年我妈抱着叶然跳楼后他就没睁开眼过。我妈抢救无效死亡,我弟成了个植物人。
这些年里,他从未睁开眼叫我一声哥哥,但身体却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持续生长和发育。
我每次去看他好像发现他又长高了一点。
“叶然,你说哪天你突然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个大人了会不会吓一跳?”我问,问完被那个想象的画面给逗笑了,笑着笑着我就莫名有点想哭了。
“那我又该怎么告诉你,醒来咱已经没家了。”
我握紧叶然的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小声说:“妈没了,爸是别人的了,只有哥,哥还是你哥。”
“没事,有哥的地方就有家。”
舒璨短暂回校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是因为他校园风评好,男神级别自带聊天话题。
二是因为大家开始传我不要脸,勾引舒璨的对象。
只不过这个对象没被揭露真身。
我也是通过这事才意外得知原来他竟然也怕暴露同性恋的事实啊,在这个杂言碎语的小地方。
看来当初的不屑都是装的,只不过是觉得我拿不出实质的证据才敢那么说,嚣张地叫我有种给他们抖出去。
怕什么不就得来什么嘛,不然我白费那功夫了。
为了等到这个机会可让我费力不少。
因为那张照片的事,我知道舒璨和杨潇吵了一段时间。
时间长达整个春节。
而偏偏这段时间杨潇还和我保持之前的学习相处模式,不过距离并没有拉近,他可能因为上回我偷袭亲他的脸所以一直对我有所防备。
切,给我恶心的,下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了!!
来年春三月,所有艺术生回归文化课主战场。
我们的座位在这一学期不会再有任何变动,每次舒璨扭头往后看时我都假模假样地和杨潇讨论习题,他课下经常性气得冲杨潇挂脸。
他挂脸杨潇也是冷脸,虽然他冷脸惯了,但我意外能感觉到他也在生气。
两个人就那样别着,犟着,谁也不理谁,谁也不主动给对方台阶下。
我看得可乐。
中午吃饭也是,舒璨看见我俩端着餐盘站一起时立马扭头就走,饭都不吃了。
我偏头看了眼杨潇,他虽然站在我旁边,视线却一直盯着舒璨的离开方向。
好嘛,他俩这是拿我当工具人调情呢。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杨潇:“哎,不去哄哄吗?”
“我跟你没什么。”杨潇莫名吐出这句话。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端着餐盘找到了一处空位坐。
“那也得他信啊。”我在他面前坐下,装成一脸为难的样子:“要不我和老师说,你还是换个位置吧?”
“不用。”杨潇淡淡开口:“又没什么。”
杨潇这话意思就是说他跟我没什么,所以更没必要和舒璨道歉。
但是他不道歉的话两人怎么和好啊?我都开始替他们捉急。
于是我也假装说好话,给杨潇充当情感军师。
然后我就发现,这小子冷脸是真冷,但心是热的。虽然嘴上一嘴一个不用没必要不关心,但他的视线,举动,对舒璨的关注度一点也不少。
竟然是真心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