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出季节礼,我就去堵舒璨。
把他拦在厕所问:“你爸在哪?”
舒璨挑起眉毛看我,笑得轻飘飘:“不知道啊。”
一把猛抓住他胸前的衣领,皱眉质问道:“你爸你会不知道在哪?!”
舒璨没开口,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就已经攥上了我的手腕,声音冷淡:“松手。”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松手。”杨潇直直地盯着我,语气不悦:“别让我说第三遍。”
抡拳先朝杨潇的侧脸挥了过去,他也没手软,还拳同样是对着我的脸。
我和他打的时候舒璨就在一旁看着,好像很爱看两个男人为他打架的戏码。
恶心!
“你说什么?”杨潇突然顿了一秒。
“恶心的同性恋!!”我朝他呸了一口。
杨潇的眉头皱得很紧,冷着一张脸拽着我的衣领把我猛砸在了墙上。
后背猛地发麻,阵阵地泛疼。
眼前的杨潇一脸不爽地盯着我,冷峻的目光闪过一丝戾气。
“你那什么眼神啊?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俩不就是一对恶心的死基佬吗?”
杨潇冷漠地盯着我,声音却压不住愠怒:“有完没完?”
“没完!”我冷呵一声。
“我告诉你杨潇!就算高考结束了也他妈的没完!!”
“至于舒璨,你放心,我更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谁?谁还在厕所呢?都打上课铃半天了你们几个还在这干嘛?”
我们的打架终止于教导主任的吼骂声,杨潇和舒璨一前一后地回到了教室,我直接抓起我屏幕裂到底的手机烦躁地离开。
我可以不玩手机,但不能没有手机用,我妈的坟他们还没给我个交代!
于是直接翻墙出校,随便找到学校附近一家维修店里扔去修。
我没想到就是我这一举动,后来让我和杨潇互相折磨了好多年。
手机是第二天早上拿到的。
大礼堂的录像视频是凌晨一点多钟在各大空间群和各班群聊中流传的。
一开始我是惊慌的,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哪怕我再怎么讨厌舒璨,我也没想着要在临近高考这个节骨眼爆出这么大的重磅新闻。
之后我去学校的每一天,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杨潇和舒璨的家长纷纷被喊到学校。
而我也是趁这时才找到了季节礼问他把我妈的坟究竟换到哪去的情况。
早恋在高中可是个大事,更何况这还是同性恋。
杨潇的母亲和舒璨他爸都互相致敬了对方儿子。
舒璨一巴掌,杨潇踹一脚。
最后荣获一转学一休学的处理。
本来要转走的是杨潇,最后是季节礼说他们走。
这么有担当?
我太意外了!
不过我也是等他们走了才知道,舒璨他爸说走是卷着我爸的所有钱一起走啊!
我懵了一下,前后矛盾纷争一下就在大脑里明了,继而瞬间乐死了!这我爸对人父子掏心掏肺的现在不得给直接气死?
但也只乐了一下,就被接下来的现实给冷静醒了。
季节礼他们俩爷子卷钱跑路算是给我们家带了重创。
我爸这回算是真破产了,还得背负千万的债务,活该!
骂一句笑两下得了,毕竟我家急需用钱的大头还挺多。
一是我妈,坟不得不迁了出来,还好季节礼还算有人性,没说直接裹个凉席扔荒地。他找的那地方不是专门的墓园,但也是坟堆。环境挺差的,唯一好一点就是附近有条河,我妈的新坟紧挨着那条河。
再就是我弟,也得从之前的私立医院转到普通的医院治疗。
所有要钱的地方都在我之前的未雨绸缪的兼职以及节省中勉强得到妥善解决。
接下来的时间,我也没再操心学业的事。不管考了多少分,读书肯定是没法读了。当务之急是我自己得找到一份工作,不,一份可能不够,得多份。不然撑完卡里的余额叶然每月固定的医疗费会成为大问题。
再就是我爸,不知道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季节礼把钱卷得很精,就连我妈的坟都考虑进去了,不敢想我爸会有多难挨。他把手里的所有房产和其他资产都变卖出去,那些钱还是没能补齐漏洞也没还清债务。
季节礼他们离开的一周之间,我爸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看见我的时候只会吐出一句没什么用的“对不起”。
稀奇,他从来没对我说说过这种话。
我也说不出什么责备他的话,在他把外姓两爷子领进家门时,我早就没把他当做我亲爸了。
季节礼卷钱跑到国外,舒璨也早就做好了出国留学的准备。
经此动荡,杨潇高考前最后半个月是在家复习的。
高考结束的那天,他在校门口拦住我。
冷声开口:“是你做的吧?”
视频流传的那么广,所有人都像看猴一样围观转发。
杨潇怀疑我不是没理由的,毕竟我说过一切没完,我是不会让舒璨好过的。
当然,其中也不能否认舒璨没对他说点什么。
毕竟,录像这事,我只和舒璨说过。
事情发生都发生了,惊慌也惊慌过了,我这人向来也是敢作敢当的。
视频是我录的,虽然我没想主动发,但也确实是通过修手机传播出去的。
于是索性点头承认:“是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潇眼神如刀,看着仿佛要杀了我一样。
“我没惹你吧?就算我是同性恋也没碍着你吧?你为什么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
“当然是为了报复啊。”我看着他。
“报复?”杨潇发出勉强的笑声:“即便你讨厌你的继弟,舒璨也从来没让你不读书吧?”
嚯!我愣了一下。
舒璨竟然还和他说过我俩的关系吗?
沉默了一会儿,我笑了笑,走过去看着他说:“那又怎样?”
“舒璨难道没和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吗?”
“我们可不是一般的重组家庭呐。”
我靠过去在杨潇耳边补充道:“他呀,是他爸勾搭我爸,逼我妈跳楼身亡后俩爷子才堂而皇之进入我们家的大门。”
“舒璨的恶,他对我做的一切不及你看到的千分之一。”
“杨潇,舒璨那种性格可比我烂得多。他对你,不过只是玩玩而已,不然的话,你猜为什么他出国的速度这么快,当然是一切都准备好的啦。”
“你好可怜,他的未来没有你。”
OK,嘴贱挨了一拳。
我爽死了。
这种快感和上回膈应舒璨一样让我全身血液翻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杨潇高考发挥失常,只上了本市的一个末流的211,众人皆惋。
我呢,当然也没有去报道。
即便冯艳可怜我家动荡的遭遇,却还是劝我先求学,缺钱的话可以申请助学生源地贷款。
算了吧,成年了就可以老老实实地务工给我弟挣医药费了。
而且,这个家再也不想和我爸扯上任何关系。
动荡太大,纠缠太多。
这场闹剧中我偶尔回想起来感觉最对不起的应该算是杨潇。
他好可怜。
记得和杨潇互殴完的那天,我俩都双眼通红了。
我说:“杨潇,我早就说过,舒璨迟早会玩死你,是你自己不信的。”
杨潇一声不吭。
我看着他又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但我也说过,不想和我沾边,就离舒璨远点,小心惹得一身骚。”
杨潇终于舍得给我一个眼神了,只不过那眼神里的寒意和怒意能让人心里打个颤。
我没怂,盯着那双一如既往的黑沉晦暗的眼眸说:“是你自找的,算你倒霉。”
“往后眼睛看清点,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