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报复,其实也是相安无事。
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距离和相处模式,各自各的出门回家,基本碰不上对方。
加上房子排水修缮要花费的时间不短,杨潇刚好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回来,我也懒得想怕碰见他怎么办。
倒不是怕别的,只是不知道杨潇到底打算怎么恶心我,所以心里没底。
我能讨厌什么?从十岁到现在,我以前只讨厌舒璨,后来讨厌和舒璨裹在一起的杨潇。讨厌同性恋,还是讨厌我爸和季节礼搞同性恋逼得我妈自杀,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楚。
随着年纪越大,踏入的圈子越广,社会的见识越多,我感觉自己仿佛都要被同化了一样,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已经从十分恶心厌恶到日常麻木再到现在已经有些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只要不搞到我身上来。
而且,很奇怪的是,在同性恋这件事上,我在承认尊重女同上比男同的心理接受程度要高得多。
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我能用美好来形容,而两个男的——我只能想到插P眼。
还是十分恶心的。
那不是拉屎的地方吗?
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浪费脑力了。
昨晚在医院和我弟说话的时候感觉他好像对我的话有了反应。我说如果你要是觉得听困了就眨一下眼睛,我也就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没想到他还真的眨了一下,虽然也可能是巧合,但我激动得差点当场叫一声。
一想到他可能会某天突然醒来,我就觉得心里的过去罪孽太重,我得去寺庙求佛。
不是替我自己赎罪,是替叶然求平安。
和庙里和尚聊的时候对方让我日行一善积功德,说不定我弟能早日醒来。
我深以为然——个屁!
积功德怎么从给香油钱开始?
门口和尚拿了个本儿让我随个功德,我随了二十块后叫我去拿平安符。我走到他指的地方,遇到另一个和尚,我说来拿平安符,他说要给菩萨请灯,三百起请。
三百我请你大爷的!
最后又被拦着随了个三十的功德我才走。
操!
怒亏五十!
叶然,你信哥!咱不信这破和尚!
晚上送完外卖,心情不怎么爽地骑车回去,刚好在桥边偶遇准备跳河一女的,我眉头狠狠一跳。
没这么巧吧?
老天爷这是给我送功德来了!
好言相劝后拦不住她轻生的意愿,我扑过去费劲扒拉住她的时候被她的犟牛劲儿带着往下一起掉了下去。
该死!我不会游泳啊!
老天爷!你不能拿我换功德啊!!!
我还不能死,我弟还没醒呢!!!!!!!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心声,我被人救了。
胸肋骨都他妈的快要被人按断。
痛啊痛啊痛啊!
几次人工呼吸后让我猛然醒了过来,偏头吐出一口污浊带有河腥味的呛水。
“活过来了?”面前冷淡的声音让我在微凉的风中莫名打了个颤。
隔着月光看他,杨潇高高在上。
“那个女的呢?”我立马偏头看。
“游走了。”杨潇说。
“啊?”我一时愣住:“怎么个……游走了?”
应该是脑子进水了,不然我怎么都有点没明白。
杨潇的眼神带着一丝看白痴的嫌弃:“游泳,游走了。”
“……。”
沉默了片刻,我才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那条河。
搞半天差点要死的人是我啊?
看着眼前的人:“是你……”
猛然又咳嗽了好几声,我终于停歇下来,意外道:“……救了我啊?”
杨潇没吭声。
“其实我死了你会不会好受点?”
杨潇起身朝我看了一眼:“活着吧,死了未免也太轻松点了。”
也是。
死了他可就没地方报复去了。
贱命贱命,命越贱越不会死。
他站起身,我也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除了胸肋骨疼没啥大毛病。
刚想坐起来,他又制止住了我。
“别乱动,叫了救护车。”
“我没事。”我说。
“你和医生说去吧。”杨潇说。
他站在我面前,月光在他的身上镀下一层朦胧的清辉,抬头看清他的侧脸,气质卓绝面色淡然。
盯得久了冷不丁地和他垂下来的视线对视上,我猛然后知后觉到是他给我做的人工呼吸,下意识摸了摸唇,紧接着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立马恶心他道:“一边想报复我一边又给我做人工呼吸不觉得很恶心吗?”
杨潇的视线仍旧是看着我,语气中带了一丝戏谑:“你怎么知道我是恶心不是开心呢?”
“毕竟你才是觉得恶心的那个吧?”
杨潇这嘴,比我厉害。
各方面。
我俩的关系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他没有因为我救他的书领我的情。
我也没因他救我的人对他好言好语。
我们还是保持着桥归桥路归路的相处模式。
说什么报复?其实住一起都已经恶心得不行了吧?
“杨潇,你真可怜。”
“是。”杨潇没否认:“都被你这种人可怜了,那我确实是可怜。”
我是哪种人?!!
不爽地盯着他那张有些欠揍的脸,算了,看在他救我一命上,懒得和他斗嘴了。
索性拖到医院检查身体毛病不大,我很快就出院了。
因为掉了两天的时间工作,后面一周我跑外卖的时间又往后推到了凌晨两点。
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都能看见杨潇房间里露出的明亮的灯。
也不怕眼睛学瞎了,我心想。
哼着歌在卫生间冲了二十多分钟的淋浴出来,一开门被面前的门神吓了一大跳。
“你有病吗站这里?”我有些不爽自己竟然真能被吓到,还是当着杨潇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