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享受着这般美好。昨夜及之前发生的事情好像成了一场旧梦,虽然难以忘记,但奇怪的是心里却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忽然有人喊道:“你是晚萤师妹吗?”
晚萤起身望去,一个穿粉色衣衫的少女拿着一件叠得整齐的浅黄色衣衫,正朝她走来。
少女又道:“我是宜茗师姐,师父让我来带你出去走走!”
她听到是宜茗师姐,赶紧下台阶去迎她,却从台阶上跌了下来,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
宜茗师姐见晚萤磕倒,喊道:“晚萤师妹小心点!”说着就赶紧走上前,要去扶晚萤。
晚萤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笑道:“师姐不知,我再小心也是没用的,还是会跌倒。”
宜茗师姐扶着晚萤,给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怎么会呢,磕疼了吧?”
“没事。师姐不是要带我出去看看吗?我们快去吧,我没事的。”
“不急,你先进屋将这套衣服换上,我们再出去。”
晚萤跟宜茗师姐回到屋里,宜茗师姐将衣服给了她。晚萤展开衣服很是惊喜,“好漂亮的衣服啊!”
“快换上吧,深秋时节天气凉,你穿得这么少会感冒的。”
晚萤换上了衣服,衣服柔软又合身,穿着很是舒服。宜茗师姐给她重新挽了发髻,拿过一面镜子举到她面前,晚萤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穿着崭新的衣衫,头发也束得整齐好看,一张脸上却满是污泥。
她去洗了把脸,才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的皮肤虽然因为风吹日晒已经不再白皙,但五官清秀,骨相俊美,又生得一双笑眼,仿佛世间的苦难都与她无关。
晚萤跟着宜茗师姐先往南边去,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一个人。直到跟宜茗师姐来到一处修习圆场,才知弟子们原来都在此处练剑。
弟子们见到宜茗师姐齐声道:“宜茗师姐好!”
宜茗师姐点头致意,弟子们又都好奇地看着宜茗师姐身边陌生的晚萤,晚萤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只听宜茗师姐对大家道:“这就是你们的晚萤师妹,以后要多多照顾她。”
弟子们齐声道:“是,师姐。”
晚萤朝大家笑了笑,但并没有人回应她,大家只是盯着她好奇地看。
当晚萤跟着宜茗师姐刚一离开,就听到有弟子道:“你说她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师父怎会收她做了入室弟子呢?”另一位弟子道:“谁知道呢,听说还是师父从林中捡回来的。”
宜茗师姐回头道:“集中心念好好练剑,不许妄动口舌。”
弟子们才收起言语,继续练剑。
晚萤刚才就见到这里的女弟子们都是清一色的粉色衣衫,男弟子们都是清一色的灰白衣衫,只有她的衣服是浅黄色的,不知这衣服的颜色有什么关窍。直到现在听到他们所言才有些明白,她好像是获得了一种大家没有的特权,她问宜茗师姐:“师姐,入室弟子是和大家有什么不同吗?”
宜茗师姐道:“简单来说就是只有你一人能入得师父的清心殿,只有你一人能得师父亲传。晚萤师妹不用在意他们那些话,师妹定是天资过人才能被师父收为入室弟子,日后一定谨遵师父教导,好好修习。”
晚萤还是第一次被说天资过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天资,她应着宜茗师姐,还想晚上去找师父的时候问问师父。
宜茗师姐又道:“大家都是卯时起床练功,辰时左右吃饭,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膳房和大家一起吃饭。”
晚萤刚吃糕点吃了个饱,现在还没消化呢,但又不好拒绝,于是跟师姐转了一圈就去了膳房。
众弟子已经在膳房吃起饭,宜茗师姐领着晚萤去盛饭菜,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晚萤接过碗,明明拿稳了碗,可碗却掉到地上摔碎了,米饭洒了一地。
弟子们的目光立即投射到她身上,晚萤连连道歉,赶紧捡起地上打碎的碗片,又被碎片划伤了手。
已经有弟子在议论:“怎么那么冒失,连碗都拿不住。”“连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能练好功吗?”
宜茗师姐让她先包扎伤口,可晚萤坚持捡完了碎片,捡完后也不顾流血的手指道:“师姐,我不饿,不吃饭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跑出了膳房。
她还没走远,就听到膳房内传出“哎呦”一声惨叫,接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来是一个男弟子踩着洒到地上的米饭滑倒了,摔了个屁股蹲。
晚萤往回走的路上心里又郁闷了起来,虽然来了一个新地方,但她还是那个会倒霉、会给别人带去霉运的人。回到房中,手指上的血已经风干,也不用包扎了。
虽然有幸遇到了空予道长,来到这个新的明朗的地方,但她的命运并没有就此焕然一新。她躺回那张柔软的小床上,被褥充盈着阳光的味道。虽然命运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她也看到了新的希望。
爹娘没有了她就不会再倒霉,也不会再因为带着她而遭到人们的驱赶,他们可以在某处安家重新生活。她有了一个那么好的师父,也有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一夜之间,一切其实已经好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