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越飞越高,过了一个时辰已经飞到了云层之上,看不到下面的景象了,大家也进船篷睡觉去了。钟缘不让白狼靠着他,白狼只好去外面趴着。
晚萤刚睡了一天一夜,也睡不着,起身来到船篷外,见到司旻站在船头。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晚萤打量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种飘逸出尘的气质。她一直有些事想问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现在走上前问道:“你是从天上来的吗?”
司旻转过身,对她笑了笑:“你倒不觉得我是魔鬼。”
晚萤道:“你要是魔鬼的话早就将我送入无间地狱去了,不会是那个什么幻境。”
司旻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发愣。
“不过也不劳别人送,师叔说我的命本就是往那里走去的。”晚萤又问他:“你知道天上的哪位神仙能诅咒凡人命运吗?”
司旻好像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愣了半天后才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晚萤揉揉还在疼的胳膊,“也没什么,就是想去烧了他的庙而已。”
司旻惊道:“这可烧不得!”
晚萤皱眉道:“难道只许他诅咒我,不许我烧他的庙?”
司旻也没了理,只道:“解一时之气又能如何?”
“是啊”晚萤道,“所以我才要去萤山改变我的命运。”她不想再听他说萤山去不得等等的话,只想让他解答自己的疑惑,紧接着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何那天在得知我们要去萤山后那么激动?好像萤山的传说本不该在这世上出现一样,而我又为何去不得萤山?还有我也知道钟缘很久不回家,他的父母思子心切,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心切,却让我觉得你只是在阻止他和我在一起,阻止他和我去萤山。”
晚萤一口气说完了心中的疑惑,看着司旻等着他的回答,司旻还没有说话,那只白狼就对着晚萤嚎叫了两声,晚萤能听出这两声明显不是附和她的。
司旻摇头道:“关于萤山的传说为何会在这世上出现,我也很疑惑。”
晚萤道:“那其余的呢?”
“天机不可泄露,恕我无可奉告。”他又似苦口婆心地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的霉运,霉运不去,你平常的生活都会处处受阻,又怎能顺利到达萤山,可能还没到萤山,你的命就没有了。”
司旻的“可能”又怎会打消晚萤的念头,不撞这道南墙,她也会被命运这道墙堵死。“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会一试。因为不去改变命运,我就会一直受它的束缚,到死也解脱不出。”
司旻却道:“回暮云山去,谨记你师父所言,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晚萤惊讶他连暮云山和师父的事情都知道,但也没有追问,因为知道他大概也是不会说的,只道:“我回去只能让师父为我受罪,天要诅咒我,我要自己破了它的诅咒!”
司旻也明白了晚萤去萤山的决心,“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你如果为钟缘好,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也不要让他跟你去萤山。”
晚萤问了一大通,却根本没有弄明白她的疑惑,唯一确定的是钟缘不能跟她在一起,也不能陪她去萤山。
为他好,怎样才是为一个人好?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好的选择吗?她曾因顾忌自己的霉运会影响到钟缘而独行,可是钟缘还是找到了她,而且事实证明她所顾忌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如果为了对方好而让彼此心中都不快,那为何不携手去完成心中共同所愿,去创造两个人的奇迹呢?
当然晚萤的这番所想并没有对司旻说,她的疑惑既然得不到解答,也就不再多说其他什么了。
晚萤回到船篷内,等到子时,见小怪又有了犯病的征兆。
不过这次小怪提前悄悄地睡在蓬蓬的身边,趁自己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的时候,就拉起蓬蓬的手,覆到自己的额头上。
睡梦中的蓬蓬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一掌将小怪的大头推到一边。
钟缘也被吵醒了,抱怨着每晚都睡不了清净觉,刚要站起来,船就晃悠了两下,让他摔了回去。他跑出船篷,对司旻喊道:“你怎么行的船!这么不稳的吗!”
司旻回过神,略有些故意地笑道:“好久不行船,刚着了水,没控制好,扰了你的清梦了。”
他们出了船篷,才发现船已经重新落到了水面上,但周围所处的环境已经不是人间的景象。
司旻道:“现已到了冥界,此处即忘川,到冥府还需一个时辰,你也别睡了,好不容易来冥界一趟,出来看看风景透透气。”
钟缘嘟囔道:“冥界有什么好看的风景……”话音未落,转头就看到晚萤、蓬蓬、小怪都已经靠在船沿边往岸边惊奇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