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趴在夏故肩上想了一路,忽然发觉他和江故并不是从见面开始就势不两立。
在联邦大学就读的最后一学期,他们甚至能心平气和分享同一杯饮料。
大概所有坏透了的故事都有一个美丽的开头。
“我连一句告别都没说就走了,他当时肯定恨死我了。”江靡硝喃喃。
夏故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醒:“恨不恨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记你一辈子。”
江靡硝微怔,他在夏故面前提到江故都是用“那个S级新生”代称,夏故不可能从他的简述中了解江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此刻的夏故却给了他一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
无关几年后的血海深仇,而是初见时那个孤傲少年。
“为什么?”江靡硝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问的是现在的夏故,还是当年的江故。
“你把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强行拽进你的世界,你的世界有那么多人,他的世界却只有你一个,他不记你还能记谁呢?”
夏故目光闪烁,别扭补了一句:“至少我是这样。”
他说完下一秒就后悔了,不等江靡硝细想赶紧岔开话题:“我说的地方到了。”
江靡硝睁眼,深黑的树林在他面前展开,半轮孤月皎皎挂在树梢,亮起点点微光。
夏故竟背他爬上了一座矮山。
“这是什么地方?”江靡硝问。
“我的墓地。”
夏故平静的声音融入晚风,在江靡硝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从福利院逃走的每一天都不好过,我不想某天饿死在大街上,所以提前给自己找了块墓地,等未来哪天撑不住了,就一个人回到这里。”
他向夜空中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少见地出现了符合年龄的天真:“云少的时候这里能看清星座,很漂亮。”
江靡硝努力支起身子,借着月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却依旧没有晶核的身影。
看来他和夏故再一次失算了。
额前高温不知何时早已散尽,加厚羽绒服捂不热的寒凉向四肢百骸蔓延,痛觉逐渐麻痹,江靡硝内心前所未有的平和。
他闭上眼,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夏故,恐怕你得把这块墓地让给我了。”
黑暗中江靡硝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到最底层后缓慢上升,有什么很温暖的东西随夏故的声音一起送到了他面前。
“是这个吧?我找到了。你骗人,它的颜色看起来根本不像啤酒瓶。”
似是感应到江靡硝的接近,那东西慢慢升温,像过往无数次那样抚平了江靡硝脸上的伤口。
江靡硝苍白的脸庞终于有了血色,他慢慢睁开眼,只一眼就认出了。
是它,上辈子纵身跃入火海前从后颈剖开的晶核。
只不过它看起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原本清透的绿色晶核内部布满裂痕,闪烁着火光的棕红色物质严丝合缝填补空隙,指尖靠近时传来的能量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混合态。
直觉告诉江靡硝,他的异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江靡硝望着晶核上熟悉的棕红色,忽然很想知道上辈子在他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