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提醒他:“先去看看那两个白衣服想做什么再说吧。”
走出商场,在忽然变亮的光线中江靡硝眯了眼。他无限自愈的异能排斥一切异物,正在不断尝试把美瞳挤出眼眶,估计应付完白衣服这对美瞳就要报废了。
抓紧时间吧。
-
再次回到五金店,刚才的白衣服果不其然都没走,王寸让江靡硝藏远一点,他先一个人试试对方底细。
离近门口,王寸看都不看两个白衣服,佯装一无所知推开门准备进店。
“站住!你是孙承勇什么人?和孙荟什么关系?”其中一人厉声叫住王寸。
孙铁匠眉心皱起深深的川字,左跨一步挡在王寸身前:“他是我女婿,前不久刚失业,待在家里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你们有事问我,他什么也答不上来。”
孙铁匠始终是王寸心中一座不可跨越大山,王寸虽知岳父这是在拐着弯帮他,但听了这话不免沮丧,路上刚树立的信心散了个干净。
他闷闷“嗯”了一声,低头称职扮演一个需要保护的窝囊废。
另一位白衣服拦住了王寸的去路:“他既然是孙荟的丈夫,我们就得问他几个问题。孙承勇,请你不要干预联邦行动。”
他们一人提问一人记录,节奏快得不给王寸一丝反应机会。
“孙荟的死因你是否知晓?”
“没扛住觉醒。”王寸心脏微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当时我的两位同事带给你的遗物是?”
“骨灰和晶核。”王寸嘴唇颤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非要戳着他的痛处提问。
“晶核的外形是?”
“球形浅绿。”嵌在胸柄骨上的晶核似能感应主人情绪,随呼吸缓慢起伏。
“最后一个问题。”
两位白衣服抬头紧盯王寸,只要王寸一撒谎他们就能立即识破:“那颗晶核现在在哪?”
王寸无措,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回答。
一旁站着的孙铁匠忽然粗暴地推开王寸,手背暴起青筋指着两个白衣服:“告诉过你们好几遍了,晶核碎了,放在骨灰里一起埋了。你们刺激我还不够,非要再刺激我女婿吗!他承受能力本来就差,前几天寻死觅活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你们再问几遍万一他哪天想不开找他媳妇去了谁负责!”
王寸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像演的,两位白衣服面面相觑,在孙铁匠激进的态度下选择了妥协:“行,我们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晶核显化的特征,要是没有,今天就到这了。”
“你们怀疑我女婿吸收了我闺女的晶核?”孙铁匠嘴角两撇花白的胡子愤怒地抖了抖,拇指重重戳在王寸脑门上,把王寸戳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别开玩笑了,他是异能者?哪有弱成这个样子的异能者!你们还不如怀疑我是异能者呢!”
白衣服们不肯再让步了,坚持:“这是例行检查,我们也很希望您的女婿和此事无关,请配合。”
孙铁匠回头看王寸,目光难掩担忧。
王寸微不可查点点头,示意岳父别担心。
他按照指示卷起裤腿手袖,迎接比寒风更刺骨的审视。白衣服们一寸寸排查皮肤,确认体表无异色,又扒开他的眼皮用裂隙灯检查瞳色。
一切安全度过,到了检查发色的环节,王寸心跳快了几拍。
两位白衣服早对王寸的包头巾产生了怀疑,伸手探向他的后脑勺,正欲解开绳结,孙铁匠忽然开口:“慢着,我来解,我也想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瞒着我当了异能者。”
白衣服对视一眼,犹豫道:“这恐怕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只是解个绳结而已,又不影响你们检查。”
孙铁匠边说边站到王寸身后,不顾二人阻拦抓住了绳结。
王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变成异能者这事他从来没和岳父说过,被发现了会被带走吗?会不会也像妻子那样,一个大活人送进去,次日只剩骨灰和晶核……
拇指不自觉地轻颤,王寸脸色白得不见一丝血色,他很想拨开岳父的手逃跑,可他又怕自己刚跑出去就被两位白衣服击毙。
头巾带来的勇气只是暂时的,懦弱是真的、无能也是真的,他只能站在原地,祈祷自己的小把戏能骗过众人。
孙铁匠的手指很粗,却出奇灵活,很快就把王寸费尽心思系的一串死结解开了——
旺盛的黑发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白衣服掐着发根翻来覆去找了几遍,除了几根上年纪自然长出的白头发,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看吧!我就说我女婿不是异能者!”孙铁匠捏着王寸的一撮头发,得意挑眉。
经过三人来回折腾,王寸可怜的头发被拽断好几根,他却暗自松了口气。
万幸,自己在商场临时起意涂的染发霜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