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靡硝仔细端详两张照片,思索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如何回答。
他指向自己的照片:“以前见过,今天没碰见过。”又指松鸦的照片,“是不是最近送来的?他不是我们的病人,三位要不要去问问别的大夫。”
松鸦忙不迭点头,表示他和江靡硝一样。
三位白衣服对视,微不可查点头,他们一路上已经听过不少类似的回答了,看来这次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江靡硝的回答叫人挑不出差错,领头那位在本子上画了个勾,说可以走了。
松鸦站在旁边看着地板大气不敢喘,谨慎抬头却对上了一个白衣服的目光,对方没有跟着同伴离开,若有所思盯着他看。
“有……什么事吗?”松鸦努力挤出一个笑。
“扣子错了。”
白衣服伸手上前,似要亲自动手帮他系,松鸦退后一步躲开,自己飞快系好,连连点头送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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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衣服后很长一段时间,松鸦没再说一句话。
江靡硝转头看他,发现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地板,嘴唇不自然地发抖。
与普通人又敬又怕不一样,松鸦对白衣服的恐惧中似乎还掺了点别的情绪。
从八楼到五楼还有一段距离,江靡硝不介意在路上听听他的故事:“别憋出毛病,如果说出来能缓解紧张,那就说吧。”
松鸦回他一个勉强的笑:“你能保证听完就忘吗?”
江靡硝摇头。
松鸦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讲了下去:“刚才洗衣房里我和你提过一嘴吧?在走私异能道具之前,我当过一段时间白衣服。”
江靡硝点头:“你的异能挺厉害,后来为什么没在联邦继续干下去?”
“你会觉得我厉害,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我妹。”
提到妹妹,松鸦眼睛一下子明亮不少:“我妹刚进联邦就被评为了C级异能者,听人说,再努力几年升到B级甚至A级都不成问题。”
江靡硝惊讶:“她的异能是?”
“重组规则,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江靡硝想象了一会儿这个神奇的异能可以做什么,不由赞叹:“很强,可以挖掘出很多巧妙用途。”
“她得到了联邦的重用,有她罩着,我在组里混得也算不错,我本以为美好的生活可以就这么过下去。可是有一天,上层来了个人,说我妹妹的晶核被魔族碎了,问我愿不愿意把我的晶核给妹妹。”
“晶核碎了的人能活三年,失去晶核的人只能活三天。我本来还有点害怕,但一看到她小小一个躺在病床上我就同意了,她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愿意用我的下半辈子换她健康。”
松鸦嘴角上扬,笑得苦涩:“现在想来我真是傻透了,居然会相信联邦那群人的鬼话。做完晶核离体手术的第二天,我已经虚弱得快撑不住了,这时穿着病号服的妹妹忽然出现在病房里,在所有人面前发动了她的异能。”
“你的晶核给了她,她的异能却还是原先那个?”江靡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松鸦重重点头,时隔一年他一想到这事依然气得眼睛通红:“你敢相信吗?在她发动异能后,我的晶核居然从为我做手术的医生身体里跑了出来!蓝黑斑点磨砂材质!我绝对不会认错!”
“偷走我晶核的混蛋医生捂着手臂在地上惨叫,说他是高层某个军官的儿子,我要是不把晶核还他,他爹不可能放过我。”
“妹妹无视了他,把晶核装回了我的身体 。她牵起我的手,说,哥哥我们走吧。她的话仿佛有某种魔力,离开联邦的路上没有人能阻拦我和她。”
“路上妹妹倒在我怀里睡着了,那时我以为她太累了,没多想,背着她走到一个算得上安全的地方才停下。第二天醒来,妹妹灰色的长发变白了,我进入她的识海,发现她的晶核已经碎成一滩粉。”
松鸦眼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流泪,江靡硝体贴地给他递纸:“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天她躺在病床上只是因为发烧,她的晶核根本没有碎。反倒是透支异能救我和护航离开联邦,才让她的晶核碎得那么彻底。”
“我想把我的晶核给她,可她不接受,于是我只能努力地赚钱给她买药。”
重度晶核破碎者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哪怕江靡硝知道自己新觉醒的蛛网异能有修复作用,也没法保证能把粉末变成完整晶核。
但他还是开口了:“我知道一个偏方,让我试试吧。”
松鸦本想说自己已经不抱希望,但当他对上江靡硝沉静可靠的目光时,死寂的心却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好,等离开医院,我带你去见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