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压在嗓子里,江靡硝打了个滚站起身来,脑海中挥之不去门后那个黏腻圆鼓的眼球。
那是什么?人怎么会瘪得只剩一层皮,就连骨头也萎缩干枯,缩小的眼眶撑不起眼球,于是只能往外凸,仅靠尚未坏死的肌肉保证眼球不掉出去。
江靡硝揉了揉肚子,哪怕他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景仍感到一阵反胃。
门后的情况让他在意,现在该怎么示意夏故打开门一探究竟呢?
那边夏故短暂纠结过后已经打开了一扇门,江靡硝悄无声息跟过去,发现另一个房间里居然也躺了一个人。
这人萎缩程度没有那么严重,腐竹一样的皮肤下还有血肉撑着,手背挖空,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背后还有血液源源不断渗出。
江靡硝忍不住偷瞄了夏故一眼,这些场景对于一个十岁的小朋友还是太超前了,如果能避免,江靡硝希望夏故以后再也不用面对这些。
呛鼻的气味令夏故干呕了几声,他匆匆瞥了一眼全貌就没有多看,注意力放到地上那人被挖空的手背上。
经脉断裂,手骨断裂处切口平滑,看起来像是其中一位被骗进来挖晶核的异能者,再探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
光靠手背上的伤口不可能流出地上那么多血。夏故强忍不适给那人翻了个身,发现腰部渗血尤其严重,掀开衣摆一看,尾椎有一个笔芯那么粗的针孔。
除了残留的血液,针孔附近还有一圈金黄色胶状物,如同采集植物汁液的蚜虫,正在从针孔吸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直觉告诉夏故那东西不能碰,检查过房间内没有别的线索后,他离开房间打开了第二扇。
相同的房间,相同的尸体,相同的金黄色胶状物。
夏故一口气打开了七扇门,每扇门后都是同样的景象。
来到最后一扇门前他已经麻木了,正准备按下门把手,忽然看见有水从门缝往外溢,偏棕的水流中掺杂化不开的血丝,慢慢在他鞋底汇成水洼。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补上了夏故心跳漏掉的一拍。
和前几个房间一样,一具瘦小的身体倒在墙角,皮肤皱缩,只能靠那身没穿多久的光鲜衣服以及腕上的手表认出他是谁。
夏故跨过地板上滚落的水壶和杯子,在一张皱巴巴的饼干纸旁蹲下身,伸手检查猴儿的鼻息以及脉搏。
指尖腹传来微弱的跳动,夏故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抖。
这个总在为他张罗下一份工作、默默替他分担照顾弟弟妹妹责任、十几分钟前和他闹过矛盾的人就这么死了。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角淌了下来,夏故哑着声音恨恨道:“不是说我没有心吗?不是说我没把你们当弟弟妹妹看吗?那你现在倒是睁开眼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心啊?既然叫我一声大哥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夏故红着眼捡起地上未浸湿的纸巾,擦去猴儿身上的血,替猴儿合上双眼。
清理过程中他注意到猴儿胸口的伤口凹陷,和其他房间的几个异能者一样,晶核都消失了。
“老大!终于找到你了!”
兔儿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待看清屋内景象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快步跑到猴儿的尸体旁,泪如雨下:“这是……猴儿?怎么才一会儿没见就……”
话还没说完,夏故的刀已经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兔儿的眼泪僵在了眼角:“老大,你这是……”
夏故的目光很冷:“为什么杀猴儿?”
“真的不是我!”兔儿想摇头又怕碰到刀片,焦急辩解,“老大我知道猴儿没了你难过,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怀疑我呀。”
夏故并不信她:“那你倒是说说,猴儿明明有异能傍身,为什么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还能被人杀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和狗儿见过一面,中途根本没碰见过猴儿……”兔儿说着说着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是狗儿!”
“你是说狗儿杀了猴儿?”夏故光是听到这种假设都觉得荒诞,手里的刀离兔儿又近了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