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故斯文地用纸擦嘴，听见周小又开始吹八卦：“刚才我说夏故谈恋爱真不是空穴来风！记得高二辍学那个黄毛吗？他女朋友就在我们隔壁班，人挺漂亮的，前几天那女生和黄毛分手了，黄毛逢人就说是夏故拐走了他女朋友。”

“谁？”夏故对他提到的俩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一留有印象，给夏故描述了一番俩人的长相，夏故回想半天还是和名字对不上。

“唉！就是高一给你送情书被班主任发现，请家长结果你哥来了那个！”

“哦，我知道了。”

夏故终于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起了那女生是谁，还是想起了他哥被当作家长请到学校的事。

这时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江靡硝依旧没有打来电话。

AA结过账，三人前往交材料的地方。

这些年总在和魔族打仗，联邦在每个城市都设置了专门的交接所，鼓励异能者提交材料加入联邦，在人魔战场上为人类做贡献。

F市的交接所由一所破旧的五金店扩建而来，据说这里曾是反叛军窝点，被江少校击破后充公。

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者太少了，交接所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店铺上方刻着联邦图案的招牌，夏故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三个少年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决定让夏故开路。

交接所内部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想到真的有人来，等夏故撩开帘子才慌忙起身开灯。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夏故和工作人员望见彼此的脸均是一愣。

“夏故？”

“阮哥？”

眼前的工作人员正是阮田，曾经因为晶核破碎病全身苍白的他变回了黑头发，年少时那股惹人嫌的丧气劲如今已经变作一种名为“班味”的东西。

夏故惊讶：“你不是去联邦工作得到重用了吗？”

阮田恹恹躺倒在办公椅上，身上的白衣服皱巴巴的：“我爸告诉你的？这套说辞也就骗骗家里人得了，我一个异能只有‘隐身’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重用。”

“晶核破碎病痊愈又有什么用？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进联邦当了个文职人员。每天守着这破地方混那点低到不能再低的工资，还被工作条款限制不能使用异能，时间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异能者了。”

或许寂寞了太久，阮田格外健谈，说了一堆自己的事后终于想起夏故：“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故沉默了两秒，把密封袋交给他：“我要申请联邦文职。”

“……”

阮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一个被砸扁的汉堡。

“我需要在哪里签字？”夏故提醒他。

阮田费力地眨了眨眼，没有接他的密封袋：“……这事江靡硝知道吗？”

夏故摇头：“他不知道，请阮哥替我保密。”

“我就说嘛！”阮田猛地一拍桌子，“江靡硝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你放着大好前程不顾进联邦当文职！”

“驳回驳回！赶紧把材料收回去，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夏故又把桌上的密封袋往阮田方向推了几厘米，五指稳稳搭在桌面上，态度毋庸置疑：“麻烦阮哥替我把这事办了。”

“你到底……为什么？”阮田愣愣拆开密封袋，发现所有材料夏故都准备得很全面，显然已经仔细权衡过这件事。

面对他，夏故没有说什么“留条后路”之类的借口，单刀直入：“我不想一辈子做个普通人，通过文职申请进入联邦是摆脱平凡唯一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阮田恍惚间看到了当年豪气干云的自己。

再次开口，阮田严肃了很多：“如果进入联邦后只能当个普通人呢？就像我这样。”

“我只要一个机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

提交材料后夏故回到门口，和李一留一起等周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夏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约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江靡硝依旧没有打来电话。

哪怕是一条留言也好啊……有时间把手机交给汤知棠，怎么就没时间和我说句话呢？

夏故苦涩地想。

他想生江靡硝的气又狠不下心去生气，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察觉附近人群中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夏故望过去，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假装在看树上的鸟，果不其然，那人又开始看他了。

夏故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提前回家想制造一个惊喜，所以故意不接电话……这种事江靡硝真能干得出来。

夏故努力抿唇，压制住上翘的嘴角，心说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