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那么像?不光是夏故这个人,小区里废弃的器材架、角落的废石堆、正在维修的下水管道……一切相似的事物都带他前往那栋大火中的烂尾楼。
不行,不能再教下去了。
江靡硝头晕目眩扶住额头,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撞击着耳膜。
“哥,你怎么了?”夏故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伸手想要扶他。
看到夏故的手,江靡硝的头晕得越发厉害,窒息感紧紧勒住脖子,临死前江故掐着他的脖子试图往后颈塞晶核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重播。
“别管我。”江靡硝从窒息中勉强找回声音,闭上眼不再看夏故。
八年了,他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带给他的毁灭性打击。一旦触发记忆中的某个锚点,种种负面反应便会无孔不入折磨他的身心,几乎已经成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令江靡硝庆幸的是,夏故安静了,没有再刺激他脆弱的神经。
过了一会儿,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小心翼翼递到江靡硝面前,清澈透亮的水面映出江靡硝憔悴的脸。
他想起来了。
之所以一拖再拖回家的时间,不是因为事业忙,也不是因为家里有高考生,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只存在一个真相——他实在不想面对和江故越长越像的夏故。
江靡硝自嘲地笑笑,仰头喝完了一整瓶水,再次看向夏故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抱歉,我可能有点中暑。”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以及眼里明晃晃的关心。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不是江故。
江靡硝失去了教下去的兴趣,捏皱瓶子站起身:“今天教的这些东西已经够你用一辈子了,回家吧。”
他的背影很潇洒,仿佛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夏故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距离,若有所思望向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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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小如做了一大桌子菜。
江靡硝原本挺感动,以为楚小如是在庆祝他相隔三个月终于回家,没想到开饭时楚小如第一句话是:“小汤呢?怎么不叫来家里吃饭?”
“妈,你和汤知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江靡硝往自己碗里毫不客气夹了一个最大的鸡腿,顺手把第二大的夹给夏故。
“还给我卖关子呢?”楚小如柳眉一挑,做出逼供状,“手机都交给人家小汤了,还叫小汤来家里看我,你真对她没意思?”
意思?能有什么意思?江靡硝迟钝地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夏故悄悄抬眼看向了他。
“女朋友啊!”楚小如八卦心熊熊燃烧,急不可耐地把事情挑明,“老实交代,小汤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江靡硝筷子上的鸡腿掉了,他的惊讶不亚于人类第一次发现地球是圆的:“我和汤知棠?男女朋友?”
回味过来江靡硝感到好笑:“妈,我和她只是朋友兼同事而已。”
楚小如叹了口气,多少有些遗憾:“你今年23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我看小汤就很好,人家那么善解人意,还和你那么亲近,你就没有发展一下的意向?”
江靡硝尴尬地埋头吃饭,假装自己很忙。他的心思全扑在人魔战场上,哪有精力去想情情爱爱的事。
这时夏故忽然开口了:“楚阿姨,谈恋爱这种事讲究顺其自然,兴许等我哥哪天开窍就和身边人对上眼了。”
江靡硝感激他的救场,忙不迭附和:“对对对,这事不着急。”
两人一来一回唱双簧,很快越过了这个话题。
楚小如看着他俩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这俩儿子感情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