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的通道在沈浩蛮横的意志下被强行拓宽到了极限！一股远比之前庞大、却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能量洪流——那是楚阳灵魂战场最前线的、“崩解”力量与“重构”力量激烈对撞后产生的、最危险的规则碎片和熵增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沈浩的体内！

“呃啊啊啊——！”

沈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弓起了身体，眼珠瞬间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手背上的荆棘剑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爆炸般的刺目银光，那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剧烈地闪烁、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林薇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切断连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那被两人灵魂力量完全充斥的契约通道。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在那狂暴的规则乱流冲刷下，沈浩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窥见了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那不是仓库，不是任何物质世界的场景。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的意识之海。

无数个模糊的、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楚阳”的身影，正前赴后继地、义无反顾地冲向一片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由无数银色数据和规则锁链构成的光之海洋——那是“观测者”规则体系的象征！

每一个“楚阳”在触碰到银色光海的瞬间，都会如同投入炉火的飞蛾，猛地燃烧起来，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银色光海上留下一道道细微却无法磨灭的划痕，或者覆盖掉一小片区域的银色代码！

燃烧，湮灭。

然后下一个“楚阳”再次冲上。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就是……楚阳灵魂深处正在发生的战争？这就是他一直在承受的……用自身存在的每一份碎片，去硬撼、去磨损、去覆盖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观测者”规则？！

这根本不是修复！这是自杀式的冲锋！是用亿万次微不足道的自我牺牲，去换取对敌人规则体系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污染”和“覆盖”！

眼前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沈浩的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震撼，重新聚焦在行军床上楚阳那苍白而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脸上。

契约通道因为沈浩灵魂受到的剧烈冲击而自动收缩，恢复了之前相对温和的能量反哺状态。但沈浩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几乎虚脱的身体，俯下身，靠近楚阳的耳边，那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不解，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

「你……到底……在承受什么？」

楚阳那一直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

但他无法回答。

或者说，答案已经不需要言语。

那无数个在意识之海中燃烧着冲向银色光海的“楚阳”，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不是承受。

那是……进攻。

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向那高高在上的“作者”，发动的，属于“角色”的……永恒战争。

仓库里，只剩下沈浩粗重的喘息，林薇压抑的啜泣，以及生命监测仪那固执的、仿佛在为这场沉默战争计数的心跳声。

星火或许微弱。

但当亿万星火前赴后继，誓不回头时……

谁又能断言，不能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