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能看见伊诺。
一股浩瀚的群山力量骤然压迫在兰迪全身。
他只觉得身体一沉,被那股重若千钧、在很短微秒时间内暴增百倍的力量向下压着,他周身的肌肉骨骼直直发出一阵令人可怖的“嘎吱”声响。
但兰迪依然屹立不倒。
伊诺不断地从印鉴中掏出物件,找到可以保护两人的物品,她就疯狂套盾。
哪怕在紫衣祭祀恐怖的力量下,一层结一层的护盾接着破裂,‘咔嚓’声不断。
远处神殿的大军即将赶来。
伊诺焦急难耐,她疯狂想着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转危为安。
她将空间里的药瓶快速扫过,她眼睛一亮。
终于!她看到了黄金树液,曾经救治高山之子的黄金树液。
顾不得黄金树液的价值,伊诺右手持‘破晓星’剑挥砍从远处射来、加持过血脉魔法的暗箭。
伊诺高高扬起左臂,面向神殿大部队做出假动作。
锐利的破空声传入他们耳中,伊诺向着迅速往后退走,但来不及了,她猛地向右侧身保住右边身体。
忽然,被神殿神官用力投出的标枪贯穿伊诺的左臂。
伊诺没有痛呼,拔出长枪,反而是高兴涌上她的全身,太好了,她将黄金树液掷给了兰迪。
伊诺迅速为自己左臂勉强包扎,她悄悄远离紫衣祭祀,靠近边缘,进入神殿部队视野死角。
拿到入口即化的黄金树液,兰迪恢复生命力,他跟着伊诺绕着紫衣祭祀转圈,他也看到伊诺的伤口,他眼睁睁地看到伊诺的左臂被贯穿,他却无力阻止这一悲剧的发生,他没有保护好伊诺。
兰迪彻底陷入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他发狂了。
祭祀只是冷哼一声,扩大三人所处的范围,震开赶来的神殿大军:“不要妨碍我们之间的事情。”
紫衣祭祀没有注意到兰迪的神情,她毕竟已经见到过太多这样的敌人,而这样的敌人只会被她碾压成肉泥。
“不,怎么会......你不是还没恢复记忆吗?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接下伊诺辅助的兰迪实力大增,他双眼赤红,血色染红双眸。
他望向紫衣祭祀还有远处投枪的敌人:“你们都该死。”
祭祀手段使尽都奈何不了兰迪,她知道如果自己和兰迪再这么耗下去,会有意外事情发生,她在倾洒的力量洪流中挣扎着移动方位,拿出近战武器,准备反攻兰迪。
兰迪也使出全力,他驱使的翠绿色力量逐渐壮大,逐渐疯狂。
他几乎燃尽全部力量,浑身燥热。
祭祀终于倒下,兰迪能感受到她的躯体没有呼吸。
她终于死去。
兰迪扶住伊诺,哪怕远处还有其他人,但他无惧于此。
他的力量扫荡一切违逆与伤害伊诺之人。
虽然他心中的怒火与痛苦还没平息,但他紧紧抱住伊诺。
伊诺和他靠近高山边缘,望着附近脚下的裂缝,他们紧绷的情绪暂时松懈,他们再一次战胜了一切敌人。
祭祀还没有呼吸,她的尸体浮现一颗眼睛,眯出一条缝。
她恍惚间看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不,你这家伙,几千年了竟然还能找到失去的恋人吗?真是令人嫉妒,她是什么人?
不,我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维奇大人还在等着我的消息。
不,她喊出声,捅破嗓音,伸出双手,爆发处仅有力量,榨干血液中奔腾的神力。
这是她临死前或者说死亡后的在此拼死一搏。
无尽狂潮般的光辉碰撞,一片翠绿遮蔽一切阴影。
这座高山摇摇欲坠。
这股力量向兰迪涌来,和他缠斗起来。
兰迪后背被击中,踉跄一下,似乎受伤,但没有血液流出。
伊诺一遍遍摸着兰迪后背,没有感应到伤口的存在,只是皮肤格外柔软娇嫩,她有些奇怪。
但兰迪莫名闭眼晕倒。
伊诺她来不及问话,只是看一眼背后的高山和那之上的尸体与硝烟。
她叹口气,原本对她来说很是神秘的教会世俗职位体系中的紫衣祭祀和蓝衣祭司、神官、神仆和牧师们,她这下都见到了。
只不过,她想无论是她还是对方都宁愿没有见过彼此。
伊诺迅速带着兰迪,一只手撑开护盾,闯入裂缝中。
最后赶来的幸存蓝袍神官向他们发出一击强大的血脉魔法。
伊诺回头,她记下这位蓝色神官的面容。
伊诺右手的手串主动为她挡下攻击。
兰迪睁开眼,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左臂不自然垂下的伊诺,他痛苦地闭上一瞬再睁开:“伊诺,这竟不是幻觉。”
他的后背也在隐隐作痛,还有用力过猛的全身也在发出崩溃的声音,但他没有顾及自己,只是动情地亲吻伊诺左臂的伤口,眼神忧伤,他呜咽流泪,向伊诺忏悔自己没有保护好伊诺。
伊诺轻柔地抱起兰迪的头部,微笑安慰:“但胜者终究是你,她也终是死去。我的伤口会愈合,而挡路的敌人会死去。兰迪,你做得很好。”
伊诺已经联系人手,最后他们必须聚在一起,在发起叛乱后将颠倒的蒙提布斯群山恢复原状。
兰迪慢慢起身,他和紫衣祭祀的战斗两败俱伤,两人一死,一伤。
他的伤口细密布满全身,他和伊诺相互舔舐伤口,让药液浸透伤口。
穿过一片森林,伊诺和兰迪寻找食物。
兰迪面色恍惚地注视着自己乏力的双手,他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唤起力量,他感受不到任何他能控制的力量。
如果说他之前的力量是澎湃而辽阔,那么他现在的力量是空荡荡瓶子。
“这是怎么了,我从未感觉到我是如此的虚弱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