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走到雅舍门口,便见对面廊上有一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冲他们挥着手,匆匆而来:
“临朔兄卫季兄,太巧啦!”
柳卫季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柳望曦正奇怪卫季何时变得这么没礼貌,就见那人气喘吁吁直奔卫季而来,眉眼含笑道:“卫季兄,这些都是你家人吗?和你一样漂亮。”
“跟你有关系吗?”柳卫季不客气回道。
“卫季!”柳元忠怒斥道:“怎可如此无礼?”
说完他又转脸笑呵呵看向来的那人,“这位公子是…?”
“卫季!”不等有人介绍,自走廊另一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位妙龄女子,脸戴粉色纱巾凑到柳卫季身旁,言笑晏晏道:“怎么来这里也不和我知会一声?”
……
柳望曦唇角一勾,看来这里有瓜啊。
沈临朔似是习以为常,只是挥手淡淡道:“既然来了一同入席吧。”
女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柳卫季身侧进了屋,将柳望曦都挤到了一边。
她是卫季的朋友,柳望曦自是不欲与她计较,何况眼下她心烦意乱,没空纠结这些小细节。
只是这一分神,她一步踏空向后倒去,幸好身后有人接住,她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多谢。”柳望曦抬头一看,竟然是沈临朔。
沈临朔也回了句她一句“不客气”,作为两人几个月后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桌子不算大,柳家夫妻俩坐了主位,岁岁和那位公子,卫季和蒙面姑娘分坐两旁,只剩下两个上菜口的位置。
柳望曦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让沈临朔这个东道主坐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大伯婶婶那边她不好说,卫季和那位姑娘看起来不能离开彼此,那位公子她又不认识,思来想去她只能冲岁岁唤道:“过来,和二姐一起坐。”
柳岁岁刚站起来,就被沈临朔一句“这儿还要上菜,回头把你烫着了,坐下”,又摁了回去。
……
柳望曦尽量忽视左边那道身影,将凳子朝右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上菜口,歪向柳卫季笑着打趣道:“卫季,还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柳卫季挠了挠后脑勺,面色羞赧道:“爹、娘、二姐,这位是我在汴京认识的一位志同道合的姑娘,姓贺名嘉儿。嘉儿,这几位都是我家人,那边是我小妹柳岁岁。”
贺嘉儿摘下面纱,同对面挥手的柳岁岁嫣然一笑。
初来汴京,既看到了处事老练的沈临朔,又看到了嘉儿姑娘,柳元忠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默契一笑。
看来距离他们回去的日子不远了。
“那位…”柳卫季很不情愿但还是老实介绍道:“是我在国子监认识的朋友韩祁漠。”
韩祁漠起身朝柳家父母鞠了一躬,“伯父伯母,晚辈这厢有礼了。”
“快坐快坐。”柳元忠笑着摆手。
沈临朔又抬手微笑着补充道:“祁漠的父亲正是当朝工部尚书。”
竟是位权贵之子!
柳望曦默不作声打量起其余几人反应,除了卫季身旁的那位姑娘,柳家几位包括她自己,都对韩祁漠的身份有些惊讶。
柳元忠这辈子不是务农就是做点小生意,连进县衙都发怵,更遑论见到其他大官了。
如今初入汴京,便见到了京官,还是尚书的儿子,焉能不惶恐?
柳元忠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既是冬日,火锅必不可少。沈临朔点了一份羊肉火锅同几样小菜,又贴心地吩咐小厮将紫苏粥放到柳岁岁面前,特意交代道:
“岁岁,病了要好好吃药,这紫苏粥是特意为你点的。”
“多谢沈大哥。”柳岁岁乖巧应道。
“嘉儿,这黄芪红枣汤你多喝一点。”柳卫季起身盛了半碗汤搁在贺嘉儿身前。
“多谢卫季。”
……
面前空落落的柳望曦抬头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大伯婶婶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她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地正要起身为自己也盛点红枣汤,忽听得另一头的韩祁漠高声道:
“柳姐姐,能给我也盛一碗吗?”
……
这红枣汤,在座的谁不知道是给女人补身子用的…
那位嘉儿姑娘虽戴面纱,但柳望曦观其步态似有腹痛之意,加上卫季又给她倒热水又点红枣汤的,大概能猜到她和自己一样也来了月事。
两个姑娘喝这一碗就算了,他一个中气十足的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