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说话,沉默着伸手摸了摸那只发簪,指尖发烫。
——
“那是什么,一团破布。”月彦靠在被褥中,伸出的手修长而干枯,你正在为他修剪指甲。
听见他的话,你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心的将本就不长的指甲修的圆润,然后用软布浸了水,擦拭他手上的碎屑。
月彦伸手将发簪抽走,你的头发也因此全部散落下去。他锐利的眸子不悦的拉长,捻着上面的花瓣,不屑的嗤笑。
“真是廉价的破烂,你就喜欢这种东西?”
“过几日医馆的人会来送药,他们说会是最后的药剂了。”你将父亲说与你的话重复了一遍,眼神始终都没有放在那根被称作破烂的簪子上,为月彦掖好被角。
“月彦少爷,不久后,您就可以见到太阳了呢。”
你始终保持温柔的完美笑容,等待他让你离开。
“……啊。”
月彦缓缓移走簪子上的视线,梅红的眸子映着你的脸定了几秒,不做声的敛了目光,嘴角不再像往日那样总是抿紧。
他似乎是笑了,拉过你的身体倒在他的怀中,将你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扔到一旁。
他的唇边落下了你的一缕黑发,他伸出舌尖将其卷中口中,又拉起你的胳膊,将尖锐的牙齿死死的陷进你的肌肤中,鲜血直流。
“紫阳,你可是要死都在我身边啊。”
——
配比严谨的汤药,就连要何日何时开花的紫藤也只要那恰好背阴的一朵。
你沉默的阅读着上面所需的药材,手里的动作不停。月彦嘱咐让你来煮药,这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你机会。
小小的药罐内,沸腾的泡泡不断的打破又重组,你冷冷的盯着盖子不做声色。
取下染上暗红的紫阳花发簪,尖锐的尾端放置在被月彦咬伤的手腕上,因为每日都有打磨,所以不用多用力,就刺破了皮肤。
鲜红的血液顺着洁白的腕部凝聚成一条细线,不断的滴入药罐,红与黑融为一体成为了更深的暗。
混入药方中不曾拥有的物质,你没有犹豫的将伤口刺得更深。
“哈……”
被疼痛吊着清明,你缓缓吐露生息,将鼻尖陷入绢布的紫阳花中,细嗅上面残留的炭味、苦味、铁锈味……
“要等我什么的,我很快就会和你相见了啊。”
“笨蛋。”
你起身端着盛有药水的碗,一步步踏入恶鬼的巢穴。
——
“那之后呢,紫阳花的少女怎么样了?”
好奇的小女孩不听从母亲的话,追问着街边卖香人这个故事的结局。
而手里仍在鞣制紫藤花熏香的女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留下的汗水,滑落衣袖下的手腕用层层纱布裹紧。
“是呢,怎么样了呢。”
女人似乎在发愁如何编纂下面的故事,微微歪头,露出了插在发间的一根旧到只剩下木棍的簪花。
她久久思考着,像是终于有了主意。
“意外掺入紫阳花少女血液的药治愈了他的病,却将小少爷变成了真正的恶鬼。”
“一个惧怕阳光的恶鬼。”
而恶鬼再也无法和紫阳花少女一同站在阳光下。
他们成为了地狱也厌弃的罪人。
获得了名为永远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