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雷阵雨来得迅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法医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我刚结束一场连续四小时的尸检,正靠在椅子上揉着酸胀的肩膀,桌上的加密专线突然急促地响起——这是国安部门的专属联络线,自从上次破获武器走私案后,这条线就再也没响过。
“是江陵法医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是国安局的秦风,有紧急案件需要你们协助。一小时前,国际机场查获一名入境人员,其行李箱夹层藏有疑似新型神经毒素的粉末,更关键的是,他身上携带的身份芯片,与‘幽灵’背后的国际犯罪组织‘影阁’完全匹配。”
“影阁?”我心头一震。上次从“蝰蛇”口中得知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们盘踞在欧亚非三洲交界处,以武器走私、毒品交易和恐怖袭击为业,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核心成员至今身份不明。
“陆峥已经在路上了,”秦风补充道,“我们需要你们立刻对神经毒素进行成分分析,同时通过芯片残留的生物信息,追踪更多‘影阁’成员的线索。”
挂掉电话,我迅速换上白大褂,将毒物分析所需的色谱仪、质谱仪等设备调试就绪。十分钟后,陆峥推门而入,身上还沾着雨水,脸色凝重:“‘影阁’的人敢直接从本市入境,大概率是有新的行动。芯片在证物袋里,神经毒素样本也已经送到,优先分析毒素成分,这东西可能危及公众安全。”
我接过证物袋,透明的密封袋里装着一小管白色粉末,质地细腻,毫无异味。将样本放入色谱仪后,我开始拆解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身份芯片——芯片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黑色曼陀罗花纹,这与“蝰蛇”交代的“影阁”标记完全一致。芯片内部除了存储着持有人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个微型存储模块,里面加密存储着一串坐标和一段残缺的代码。
“毒素成分分析出来了!”半小时后,仪器屏幕上显示出检测结果,我看着数据,瞳孔骤然收缩,“是一种新型合成神经毒素,以肉毒杆菌毒素为基底,添加了河豚毒素的活性成分,毒性是普通神经毒素的十倍,微量即可在三分钟内致人呼吸衰竭死亡,且无特效解毒剂。”
陆峥的眉头拧得更紧:“‘影阁’携带这么强效的毒素入境,目标绝不可能是单一个人。坐标和代码有没有破解?”
“代码暂时解不开,是‘影阁’专用的加密算法,”技术科的老周匆匆赶来,手里拿着芯片的解码报告,“但这个坐标,指向本市的国际会展中心——三天后,那里将举办亚太地区生物科技高峰论坛,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专家和官员都会出席。”
“他们想在高峰论坛上发动恐怖袭击?”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毒素在人员密集的会场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刘队很快带着侦查科的人赶到法医中心,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国际会展中心的结构图和高峰论坛的参会人员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持有芯片的嫌疑人叫艾伦,是‘影阁’的底层信使,”刘队介绍道,“我们审讯过他,但他嘴硬得很,只说自己是受雇送货,对毒素和坐标一无所知。不过我们查到,他入境前曾与本市的一个神秘账户有过资金往来,账户的持有人名叫沈浩,表面上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老板,实则与境外多个犯罪组织有联系。”
“生物科技公司?”陆峥忽然开口,“这就说得通了。‘影阁’需要专业的实验室来提纯和储存这种新型神经毒素,沈浩的公司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本市的据点。”
我们立刻对沈浩的生物科技公司展开调查。这家名为“浩宇生物”的公司位于市郊的科技园区,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生物公司无异,经营范围包括生物试剂研发、医疗器械销售等。但通过暗中侦查发现,公司的安保措施异常严密,园区内有多处监控死角,且夜间常有不明车辆出入。
“我们申请了搜查令,”刘队看着监控画面,“但沈浩非常谨慎,公司内部可能有隐藏的实验室和密室,如果贸然搜查,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他们提前启动袭击计划。”
“我有办法。”陆峥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沈浩公司的招聘信息,“他们近期正在招聘高级实验员,江陵的专业背景完全符合要求,你可以伪装成求职者,潜入公司内部,找到隐藏实验室的位置,收集他们与‘影阁’勾结的证据。”
“我去?”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没问题,但我需要一套完整的假身份,还有能够实时传输信息的微型设备。”
“假身份已经准备好了,”秦风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你现在是留美归来的生物医学博士,因学术分歧与原导师决裂,急需一份高薪工作。微型摄像头和通讯器藏在钢笔和胸针里,一旦遇到危险,按下胸针上的按钮,我们会立刻行动。”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拿着假简历来到“浩宇生物”面试。沈浩亲自面试我,他约莫四十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和阴狠。他详细询问了我的学术背景、实验经验,甚至还拿出几个复杂的生物化学问题考我,我凭借着专业知识一一应对,终于打消了他的疑虑。
“江博士的专业能力很出色,”沈浩满意地点点头,“我们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明天就可以入职,主要负责新型生物试剂的提纯实验。”
入职后的第一天,我被安排在普通实验室工作,周围的同事大多埋头苦干,彼此之间很少交流,气氛压抑。我一边熟悉工作流程,一边暗中观察公司的布局——办公楼共有三层,一层是接待区和行政部,二层是普通实验室和研发部,三层则被划为“禁区”,门口有保安站岗,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
“三层是沈总的私人实验室,里面都是公司的核心项目,”旁边的一个年轻实验员偷偷告诉我,“听说里面的设备都是进口的,安保比银行还严,我们入职这么久,从来没进去过。”
我心中一动,看来隐藏实验室很可能就在三层。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假装认真工作,一边寻找进入三层的机会。我发现沈浩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三层查看实验进度,停留大约半小时,这段时间是三层安保最松懈的时候。
第五天下午,我提前将微型摄像头藏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趁着沈浩进入三层的间隙,假装去洗手间,绕到三层的消防通道门口。消防通道的门没有锁死,我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三层的布局与楼下截然不同,走廊两侧都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我沿着走廊往前走,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交谈声,是沈浩的声音。
“毒素提纯得怎么样了?‘影阁’的人明天就要来取货。”
“已经提纯到99%了,按照他们的要求,分成了十个微型喷雾罐,方便携带和使用。”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我悄悄靠近声音来源,透过实验室门上的观察窗,看到沈浩正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交谈,男人的领口处别着一枚黑色曼陀罗胸针——正是“影阁”的标记!实验室的操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十个银色的微型喷雾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想必就是那种新型神经毒素。
我立刻按下胸针上的通讯器,低声说道:“找到隐藏实验室,三层,有毒素成品,‘影阁’的人已经来了。”
“收到,我们马上行动!”陆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自己。”
就在这时,沈浩突然转头看向观察窗,我吓得立刻躲到墙角。“谁在外面?”沈浩的声音带着警惕,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运转。眼看沈浩就要推开门,我突然看到旁边的一个实验室门没有关严,里面放着一套备用的实验服和口罩。我立刻冲进去,换上实验服,戴上口罩,假装是来送实验样本的。
“沈总,这是您要的试剂样本。”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沈浩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怀疑:“你是哪个实验室的?我没让任何人送样本上来。”
“我是新来的江博士,”我从容地回答,“刚才研发部的李经理让我把这个样本送上来,说您急用。”
沈浩皱了皱眉,接过我手里的试管(里面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普通试剂),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放在这里吧,你下去吧。”
我放下试管,转身慢慢走出实验室,心脏怦怦直跳。就在我快要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时,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影阁”成员突然开口:“等一下,沈总,我好像见过这位江博士,她之前在国外的学术会议上,和我们的一个‘合作伙伴’有过争执。”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被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