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床头,手指悬在他左肩,像给世界加一个挡光板。
缝合开始,医生用 5-0 尼龙线,针距 0.3 厘米,像给自己缝一条 135 片窗。
沈归舟指尖落下,指腹按在许随安桡骨动脉上,像给一条不肯安分的心跳踩刹车。
“疼?”
“你按着,就不疼。”
“按着到什么时候?”
“到世界肯给我们白光。”
医生笑,声音低:“ 男朋友?这么黏。”
“暂时。”
“暂时也挺好,比永久轻。”
缝合完,医生用纱布覆盖,网套固定,动作像在给自己装一个片窗。
许随安抬手,看纱布,血已停,形状像一张正在定影的相纸。
输液室,凌晨三点,只剩他们两个,猫被允许进入,趴在窗台,尾巴卷住输液架,像给黑夜打一个活结。
吊瓶挂的是抗生素,透明,一滴一滴,像给世界加一个节拍器。
沈归舟坐在椅旁,背脊弓成一张拉满的弓,手指却悬在纱布上方 0.3 厘米,像怕把记忆按碎。
许随安侧头,看他:“ 睡一会,我守着。”
“我不睡,我怕一睡,你就又出血。”
“出血也是记忆。”
“记忆太多,会过曝。”
“那就推 ISO,降快门,让时间降噪。”
沈归舟笑,声线哑,却第一次带甜:“ 你说话,比麻药管用。”
“那我说到世界发白。”
“发白是哪一天?”
“推到世界肯给我们白光那天。”
说话间,他抬手,把输液调速器往下拨,滴速从 60 降到 30,像给心跳加一个长曝光。
沈归舟指尖落下,指腹贴在纱布边缘,温度比皮肤高,像一块刚出烘干箱的相纸。
猫在窗台“喵”一声,尾巴扫过两人手背,像给世界打一个活结。
凌晨四点,吊瓶见底,护士来拔针,动作像在给自己拆一颗回形针。
许随安抬手,看纱布,血已停,形状像一张正在烘干的相纸。
他起身,脚步却比平日慢,像给世界加一个拖影。
沈归舟跟在后,左手拎药袋,右手悬在他左肘下方 0.5 厘米,像给一条不肯安分的手臂加一个支架。
出口玻璃门自动打开,夜风灌进来,像给黑暗装一对肺。
许随安侧头,看他:“ 回家?”
“回家。”
“家在哪?”
“有安全灯的地方。”
“安全灯在哪?”
“在你左臂, 6×6 方窗, 437C 软灰。”
许随安笑,左犬齿露,像给黑夜加一个半曝光补偿。
他抬手,把纱布边缘往上一掀,露出那块 120 背纸——
纸背用铅笔写“2018.06.15 妈妈”,像给记忆留一个白背。
“纸还在,记忆还在,呼吸还在。”
“呼吸到什么时候?”
“到世界肯给我们白光。”
沈归舟没再说话,只抬手,把猫抱过来,尾巴卷住两人手腕,像给世界打一个活结——
夜很长,灰很麻,他们各占一格,像一张还未过片的 135,边缘留白,等待下一次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