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他,走了出来。
“怎么样?”
沈归舟,摇了摇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没人愿意……借钱给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许随安,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许随安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疯狂。
“随安哥……”他开口,声音,艰涩,“我……我想了个办法。”
许随安,的心,一沉。
“什么办法?”
沈归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们……把《灰度》系列的……独家版权……卖了吧。”
“轰——”
许随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归舟,仿佛,听到了一个……最荒诞的笑话。
“《灰度》……是我们的……心血。”他的声音,在颤抖,“是我们……破镜重圆的……证明……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能把《灰度》,卖掉?
那是他的命。
是他们爱情的……图腾。
“我知道。”沈归舟,打断了他,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挣扎。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灰度》是我们目前,最有价值的资产。林向晚,还有其他几家,都对它……很感兴趣。”
“只要我们……卖掉版权,拿到一笔……启动资金……”
“我们就可以……渡过眼前的难关。”
“我妈……还需要……长期的治疗。”
“你的眼睛……也需要……钱,去做……更深入的研究和治疗。”
“随安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或者……我妈……因为我……而……”
“所以……”
沈归舟,站起身,走到许随安面前,他抓住许随安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许随安,感到了疼痛。
“我们……把它……卖了。”
“好不好?”
这是,沈归舟,第一次,用如此……卑微的、近乎于乞求的语气,对许随安……说话。
他的骄傲,他的理智,他作为一个创作者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现实的窘迫,击得……粉碎。
许随安,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因焦虑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的……年轻的脸。
他……怎么能……不明白,沈归舟的苦衷。
他……怎么能……不理解,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艰难。
可是……
可是……
他的《灰度》……
他,拒绝了。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地,坚决。
沈归舟,愣住了。
“随安哥?”
“我说,不行。”许随安,摇了摇头,他甩开沈归舟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沈归舟,你听着。”
“《灰度》不能卖。”
“绝对……不能。”
“为什么?!”沈归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情绪,瞬间,失控了,“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我妈还在医院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也在一天天……恶化!我们没有钱!我们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它,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卖的?!”
“就因为它重要!所以不能卖!”许随安,也提高了音量,这是,他第一次,对沈归舟……吼。
“它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在这世上,存在的……证明!”
“我们……可以把工作室卖了!可以把那些设备卖了!可以把我……我这条命卖了!”
“但是……《灰度》不行!”
“它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就算……就算我……真的瞎了!我……我看不见了!只要……只要《灰度》还在……我……我就还能……‘看’到我们走过的路!我……我就还能……记得……我们是怎么……爱上的!”
许随安,的声音,到最后,因为激动,而哽咽,泣不成声。
他,不能失去《灰度》。
就像,他不能失去……沈归舟一样。
《灰度》,是他的……精神支柱。
是他在那个,被诊断为“可能全盲”的、冰冷的未来里,唯一的……暖炉。
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
那他和沈归舟,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归舟,被许随安这番,近乎于偏执的、泣血的宣言,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许随安,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再次,盈满了泪水的眼睛。
他……从未想过。
《灰度》,对许随安而言,竟……有着如此……沉重的……分量。
它,不仅仅是作品。
它是……许随安,对抗虚无的……武器。
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疼,席卷了沈归舟的全身。
他……差点,就……亲手,毁掉了……许随安……最后的……光。
“……对不起。”他,颓然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我只是……太急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完蛋……”
许随安,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归舟。”
“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们一起……扛过去。”
“好不好?”
沈归舟,在许随安的怀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
但许随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道名为“现实”的鸿沟,已经,横亘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们,必须,齐心协力,找到一座……能够……渡河的……桥。
否则,他们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世界,终将……再次……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