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攥着手机,掌心不觉间已沁出一层薄汗,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刚弹出的消息——
“旅行证已备好,速来领取!”
办理退房时,前台姑娘无比惊讶,手中的钢笔顿在退房单上的“离店日期”那栏,洇出一小团墨渍。
“先生,您这就走了吗?”
姑娘声音颤抖得有如风吹摇曳的玫瑰。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阿昆,不舍之情明晃晃的,让人没法假装看不见。
阿昆赶紧把头转向门口,装作盯着石板路上的车辙印,不敢直视她。
“咳,是的。”
他的声音发哑,得清一下嗓子才能继续——其实是怕多看姑娘一眼,就会露出强压着的欣喜若狂。
旅行证一到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菲律宾有半点牵扯。
“那……您还会再回来吗?”姑娘明知故问。
阿昆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心里把“打死都不来”这五个字叫了三遍,嘴上却扯出句敷衍的软话:“嗯,或许吧。”
他伸手去拿押金,指尖刚碰到姑娘递过来的比索,就被她轻轻捏了一下手腕。没等阿昆反应过来,又飞快松开,假装只是不小心碰到。
“请照顾好自己,先生。祝你……一路平安。”
“你也是,再会!”
阿昆几乎是逃着往外走,背包带勒得肩膀发疼,也没敢放慢脚步。直到走出两条街,听到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才后知后觉想起,他连姑娘的名字都忘了问。
在菲律宾待了这么久,竟头一回没觉得厌烦,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去领事馆前,阿昆决定先在Mang Inasal快餐店填饱肚子。
“一份Spicy Paa(香辣鸡腿饭)!”他朝柜台喊道,声音比平时亮了点。
毕竟是逃亡路上最后一顿安稳饭,得吃得痛快些。
饭菜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焦香混着青柠味往鼻子里钻,油汁顺着鸡腿的纹路往下滴,在米饭上浸出个油圈。
窗外的雾气已经消散,阳光洒在桌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顿痛快的散伙饭,会是他痛苦的开端。
就在他大快朵颐之时,其它三张空椅子“哗啦”一声被人同时拉开,阴影瞬间将他包围——
三个肩宽体胖的菲律宾壮汉落座,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的文身。他们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阿昆,凶神恶煞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昆暗叫不妙,猛地站起身想往门外跑,胳膊就被旁边的汉子一把钳住。疼得他“嘶”了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跑哪里去?”
一个冷得没半点起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阿昆瞬间僵住。
不消说也知道是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