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但比起病房内的沉闷,户外好歹能让人顺畅地呼吸。
凌初霁站在医院大门旁的阴凉处,小心翼翼地用冰袋敷着肿胀的左脸颊。
刺麻的凉意短暂地压下了皮下的灼热痛感,但每一次细微的面部动作,说话或吞咽,都会牵扯起昨夜的可怖经历。
凯文帮她买止痛药去了。
刚刚看到账单底部的数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短短数个小时的住院费用,竟高达5000比索,约合人民币七八百块!难怪说菲律宾穷人压根看不起病,病了只能乖乖等死。
医院的自动感应门打开了,几名身材高大的蒙面特警押解着垂头丧气、戴着镣铐的阿古约走了出来。
尤其是一旁的王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硬朗的英气。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等车的人群,不经意间落在了凌初霁身上,尤其是在她敷着冰袋的左脸上停了一瞬。
王澍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脱离押解队伍,迈步朝着凌初霁走了过来,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用生硬的中文开口问道:
“小姐,伤口好些了吗?”
凌初霁没有当即回应,心里纳闷:这个蒙面警官跟刚才来作笔录的貌似不是同一拨的吧?菲律宾人都这么“社牛”的吗?素不相识也敢随便搭话?
凯文正好杀到,在看到对方背影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艹!你不是昨晚那个王警官吗?!”
“啥?王警官?”凌初霁不明白凯文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你忘了?就是那个让我删视频、跟人‘打架’的那个!多亏有他!要不是他,我们哪能那么快找到你——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凌初霁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被凯文这番话瞬间串联了起来。黑暗中那个及时介入的身影,那个将她从坏人的魔爪中救下的力量……原来,源头在这里。
“啊……原来是您……”凌初霁喃喃道。她试着站直一些,表达自己的敬意。
凯文则已经完全被激动之情淹没,想跟对方握手,被拦手制止了。
“警察同志!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是哪家单位的?告诉我,改天我一定给您送面大大的锦旗!”
王澍显然不太适应这种Z国式的感激。他清了清嗓子,没有再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而是切换成了流利的英语,义正言辞地说道:
“身为菲律宾国家警察的一员,除暴安民是我们神圣不可推卸的义务。首先,我必须澄清一点,昨晚发生的事情,并非你口中的‘打架’,而是在合法且必要的情况下,阻止一起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这位小姐当时正遭受暴力胁迫,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我相信,任何一位有良知和责任感的合格公民,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袖手旁观。”
接着,他话锋一转,回应了凯文关于锦旗的提议。
“其次,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菲律宾警务系统不兴送锦旗这一套。如果你确实希望表达感激之情,可以通过其它渠道,比如向警局发送感谢信、在Facebook公共主页评论,或者联系本地媒体登报致谢。另外,请不要使用‘同志’这个称呼来叫我。我不习惯,也并非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