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绷紧牙关,竭力将呻吟咽了回去——
绝对……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下属们听见!
他颤抖着,从上衣口袋摸出止疼药,看也不看便混着唾沫生生干咽下去。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药效似乎终于起了作用,胃部的剧痛感缓缓减弱,留下的是身体被掏空般的虚脱。
他长吁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收拾笔记,准备继续在人前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马丁警长。
然而,就在他直起腰的瞬间——
一股腥味猛地涌上喉头,都来不及捂住嘴,地板便被染上一滩猩红血色。
马丁怔怔地注视着地板上那片宣告不祥的狼藉,没有惊慌,只有深入脑髓的了然。
那来自天国的钟声,已然为他敲响。
……
午餐时间,王澍和莉兹、卡洛斯三人坐在警局附近一家喧闹的Jollibee(乐蜂快餐)里。
面对一桌子香气扑鼻的鸡块,王澍却有些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马丁的话,以及阿古约那张油盐不进的脸。
上午的审讯还是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摆在桌面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王澍一看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慌乱?他沉吟了足足三秒,才按下通话键。
“嗨,索菲亚。好久不见……”
王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与他平日里沉着冷静的形象相去甚远。他甚至没有等对方说话,便立刻起身离开座位,朝着餐厅门口相对安静的地方走去。
卡洛斯嘴里叼着根薯条,一头雾水地问:“王sir这是怎么了?接个电话而已,怪怪的。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莉兹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可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透着浓浓的醋意:“不知道,大概是撞鬼了呗!”
年轻的卡洛斯看着前辈明显不悦的表情,明智地决定不再多问,低头继续大口啃着他的招牌炸鸡块。
和餐馆内低气压的氛围不同,站在餐馆门口的王澍与电话那头却似乎逐渐“热络”起来。
“什么‘好久不见’?大概两周之前不是才见过吗?你忘了?那天晚上,快半夜了,你骑着那辆破摩托,风风火火冲到我们警局门口,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说他当街猥亵女生。好家伙,你当时那样子,凶神恶煞的,我们值班室的几个人还以为是你把人给‘绑架’了呢!”
王澍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连续高强度的办案,昼夜颠倒,让他的记忆都有些混乱了。
“噢……对!对!”他尴尬地对着空气笑了笑,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你当时……也在值班吗?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而且,给我做笔录的人……貌似也不是你。”
索菲亚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笑,带着某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你没注意到我也正常,毕竟咱俩都好多年没共事了。大家……变化都挺大的。不过,有一样没变,你还是那么嫉恶如仇。”
她突然话锋一转,像是无意又像是有心。
“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王澍张了张嘴,却发现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数年未有联系,彼此之间已经生分了许多。
“就那样呗,整天跟那些药贩子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好了,不闲聊了。你特意打电话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索菲亚也恢复了正经的职业语气:“是这样的……班尼,下午你方便过来我们警局一趟吗?有件案子……我觉得,需要你帮忙。”
王澍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正常的案件协作,需要从其他警局借调人手,完全可以通过官方流程发函申请,何必需要她这样私下打电话联系?这不合规矩,其中必有隐情。
“很棘手吗?”王澍试探着问道。
电话那头的索菲亚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王澍听到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她说,她只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