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议室到拘留室,不过短短数十步,王澍却感觉跋涉了将近一个世纪之久。
索菲亚刚刚吐露的信息量之巨大,让他眉头紧锁——
昨日,帕兰科市警局接获报案称,辖区内发生了一桩涉外命案。一名Z国籍男子,被发现陈尸于员工宿舍之内,死因尚不明确。
经现场勘验,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尸体表面也未见致命外伤,一切都笼罩在迷雾里,亟待法医的解剖刀来揭示真相。
警方当场控制了一男一女两名嫌疑人,分别为缅甸籍和Z国籍,均是死者的同事。
那个男性嫌疑人,杨铭远,又名“Young”,死者胡景田的室友,倒是提供了清晰的不在场证明。
他声称自己案发前一晚彻夜未归,直到当日清晨才返回宿舍,一推门就看见死者直挺挺躺在床上,后来发现早已没了呼吸。
酒吧的监控、同行者的证词都能佐证他的说法。因此,他的作案嫌疑已被初步排除,转为证人,解除了拘留。
然而,麻烦出在另一名女性嫌疑人身上——
凌初霁,又名“Cherry”,投影幕布上那个手持姓名牌、眼神空洞的女子。
她是报案人,但自被捕后始终“零口供”,拒绝回答任何与案情有关的问题,态度异常坚决。不论审讯官如何软硬兼施,她都只执拗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必须见到王警官。见到他,我才会说话。”
索菲亚凭借敏锐的职业直觉,嗅到了这起案件非同寻常的蹊跷。
她之前因那宗强X未遂案接触过凌初霁,这个愿意为素不相识的同胞伸出援手的女孩,身上透着一股坚韧、正直的傻劲。
索菲亚认为,她不太可能干出蓄意杀人的勾当。
而死者胡景田,又名“Calvin”,索菲亚在医院曾与他擦肩而过,有一面之缘,从他手中的食物细节,看得出他对凌初霁颇为关照。杨铭远的供述也证实,两人正在交往,是情侣关系。
这样一来,常见的仇杀动机似乎可以被排除。
那么情杀呢?
索菲亚走访了公司其他同事(主要是艾米),得到的反馈颇为一致——这对情侣感情稳定,并未听说有第三者介入的迹象。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
在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之前,凌初霁的口供,她所知道的那个夜晚的真相,成为了揭开谜底的唯一钥匙,至关重要。
但是,如果按照正规流程,向巴赛市警察局申请司法协作,借调王澍参与审讯,公文往来、层层审批,可能耗上好几天的宝贵时间。
而真凶——如果不是凌初霁的话——极有可能利用这个时间差,销毁证据,远走高飞。
这对凌初霁本人极为不利。
因此,索菲亚决定赌一把,动用她与王澍之间那层私人交情,绕过繁琐的程序,尽快从凌初霁口中撬出关键信息,与时间赛跑。
当索菲亚说出案发地点时,王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普尔大厦?那栋楼的背景……可不简单。”
他没想到,凌初霁竟然会在那种地头蛇的地盘里工作,而所有涉案人员都是背景复杂的外籍人士,难怪连索菲亚都觉得这案子烫手无比,需要私下求助。
“是啊!”索菲亚疲惫地叹了口气,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为了能顺利进去调查,提取初步证据,我们可没少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