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我暴怒。
陆星沉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陆星沉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火药桶上,随时准备引爆。
“把手拿开。”
陆星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冰冷。连陆星沉自己都有点惊讶,陆星沉居然能发出这么阴沉的声音。
王浩那小子回头看到陆星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星……星沉哥?我们……我们跟她开个玩笑……”
“我跟你说话了吗?”陆星沉一步步走过去,陆星沉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陆星沉身高一米八五,走到他面前,几乎是俯视着他。这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星沉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就是……”
“砰!”
陆星沉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记右手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巴掌像扇在一块烂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陆星沉能感觉到指骨传来的痛感,这痛感让陆星沉更加兴奋。
“我的话,你听不懂?”陆星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陆星沉转向另外两个跟班,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星沉哥,我们错了,我们就是闹着玩……”
“玩?”陆星沉冷笑一声,一脚踢在旁边那个跟班的背后上,“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剩下的那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星沉走到还躺在地上的王浩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陆星沉要让他看清楚,我是谁,陆星沉要让他记住今天的教训。
“听好了,”陆星沉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高二(1)班的苏清漪,是我的人。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靠近她一米,我打断你们的狗腿。滚!”
说完,陆星沉松开手,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
做完这一切,陆星沉才感觉心里那股无名火稍稍平息了一些。陆星沉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还抱着头的苏清漪。
苏清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在微微颤抖。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苏清漪看起来更加脆弱。
陆星沉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苏清漪的背。她的身体很烫,在微微发抖。
“喂,”陆星沉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没事了,他们走了。”
苏清漪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星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陆星沉皱起了眉,“你没事吧?”
苏清漪还是没反应,只是摇了摇头。苏清漪的眼神空洞得让陆星沉心里发慌。陆星沉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还伸出手,不耐烦地在苏清漪面前挥了挥。
苏清漪还是没懂,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陆星沉的触碰。
就在这时,陆星沉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漪脚边不远处,那个被王浩丢掉的、小巧的仪器上。
是助听器。
陆星沉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苏清漪不是装的,苏清漪是真的听不见。
怪不得苏清漪上课总是那么专注地看着老师,怪不得苏清漪从不和别人说话,怪不得苏清漪对陆星沉的挑衅毫无反应。
那一刻,陆星沉心里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陆星沉刚才还觉得她虚伪,觉得她装清高,原来她只是活在一个陆星沉无法理解的、无声的世界里。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不知道。
陆星沉弯腰,捡起那个小巧的、精致的仪器,拿在手里看了看。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陆星沉用拇指蹭了蹭。然后陆星沉走到苏清漪面前,蹲下身,将它递给了苏清漪。
陆星沉的动作,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粗鲁,反而带着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意味。怕陆星沉动作太大,会吓到她。
苏清漪看着陆星沉手里的助听器,又看了看陆星沉近在咫尺的脸。苏清漪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苏清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冰冷的仪器。
苏清漪看着陆星沉手里的助听器,又看了看陆星沉近在咫尺的脸。陆星沉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清漪的脸颊,带着一股汗水和阳光混合的、属于少年的味道。这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苏清漪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苏清漪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冰冷的仪器。
当苏清漪重新戴上它,按下开关的那一刻,被隔绝的世界瞬间重新涌入。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篮球声……还有眼前这个男生粗重的呼吸声。
一切都回来了。
而在这一切声音的背景之上,苏清漪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刚才他教训王浩时,那充满力量的声音。虽然我当时听不见,但现在,苏清漪仿佛能在空气中捕捉到那些话语的余韵。
“是我的人。”
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苏清漪的心上。
苏清漪抬起头,看向陆星沉。陆星沉已经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但苏清漪能看到陆星沉眼底深处的关切。
“以后离那些人远点,听到没?”他丢下一句,然后转身就走,背影依旧嚣张而挺拔。
苏清漪没有回答。苏清漪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陆星沉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另一端。
苏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助听器。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陆星沉开始真正地“观察”起了苏清漪。他不再在课堂上发出巨大的噪音,他把耳机的音量调得很低,低到苏清漪几乎听不见。有一次,他的手机忘了调静音,在课堂上突然响了起来,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抓起手机,用一种近乎狼狈的速度冲出了教室。
陆星沉甚至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桌。虽然依旧很乱,但至少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被他清理掉了。陆星沉还在他们桌子中间,用粉笔画了一条线,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苏清漪,指了指那条线,又指了指他自己那边,嘴里嘟囔着:“我的。”
然后他又指了指苏清漪这边,挑了挑眉。
苏清漪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这是他的领地,那是你的。
苏清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陆星辰似乎被苏清漪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然后扭过头,假装看窗外。
陆星沉开始用一种笨拙的方式,试图与苏清漪交流。陆星沉会把老师布置作业的板书拍下来,然后用备忘录打字给苏清漪看。陆星沉会在苏清漪被提问的时候,用笔尖轻轻戳戳苏清漪的后背,给苏清漪提示。
陆星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苏清漪知道。
陆星沉就像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野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苏清漪这个无声的闯入者,划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而他自己,还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