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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专属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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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硝烟如同被一场深秋的冷雨冲刷,渐渐散去,南海中学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既喧嚣又充满活力的日常节奏。但对于高二(1)班的某些人来说,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甜丝丝的味道,像冬日里悄悄融化的糖霜,在不经意间,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世界紧紧地黏在了一起。

陆星沉依旧是那个上课与周公约会、下课与兄弟们插科打诨的“校霸”,他的存在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小太阳,光芒万丈,却也带着灼人的热度。但细心的人,比如他的好兄弟赵磊,会发现,这颗小太阳的光芒,似乎开始有了固定的照射方向。

他的桌子和苏清漪的桌子之间,那条曾经泾渭分明的“三八线”早已被岁月的尘埃掩埋,取而代之的是他各种杂物的“半永久侵占”——他的黑色运动水壶总是习惯性地放在她的桌角,他的篮球偶尔会滚到她的脚边,甚至他那件黑色的校服外套,也常常搭在她的椅背上,沾染着淡淡的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喂,假正经,”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一堆练习册后面传来,陆星沉头也不抬,只伸出一只手,将一支快断墨的笔扔到了苏清漪的练习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你那儿有多余的笔吗?我的又写不出水了。”

苏清漪正全神贯注地演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思路瞬间中断。她有些恼火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支在纸上划拉出断断续续痕迹的可怜钢笔,又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俊脸,最终还是没好气地从自己精致的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包装都还没拆的中性笔,“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桌上。

“谢了。”陆星沉接过笔,连句“谢谢”都说得懒洋洋的。他顺手又把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黑色笔袋也扔了过去,语气像是在下命令,“顺便帮我装几支,省得我等下上课又找不到笔。”

苏清漪瞪着他,他却已经熟练地戴上了耳机,闭上眼睛,身体随着听不见的旋律轻轻晃动,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模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那点小小的火气,像是被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只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无踪了。她默默地帮他把笔一支支装好,甚至还细心地检查了每一支的出墨情况,然后才把笔袋放回他的桌角。

他们的交流,就在这样无数个“命令式”的请求和“习惯性”的妥协中,变得越来越自然,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听久了,竟也成了不可或缺的背景音。

这天下午,是每周一次的大扫除。教室里顿时尘土飞扬,同学们一边夸张地抱怨着,一边拿着扫帚和抹布,上演着一场“尘土飞扬的战争”。

苏清漪被分配到擦窗户。她个子不高,踮着脚也够不到最上面的一排玻璃。她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忙,她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便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努力地伸展着手臂,试图将那片顽固的污渍擦干净。

“喂,你下来。”

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清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回头,看到陆星沉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眉头紧锁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紧张。

“我马上就擦完了,就差这一点了。”她小声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马上就摔下来了。”陆星沉迈开长腿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请”了下来。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那股热度仿佛能直接灼烧到她的皮肤。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那么笨手笨脚的,摔下来磕破了头,谁负责?”

“我没有……”苏清漪想反驳,想说自己很小心,但她的话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陆星沉直接拿起她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抹布,利落地站到椅子上。他身材高大,轻松就够到了最顶端的玻璃。他用指关节顶着抹布,几下就把她够不到的地方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水痕都没有留下。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苏清漪却看得有些出神。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他额角因为用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都显得格外耀眼。

“喂,看傻了?”陆星沉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抹布塞回她手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炫耀,“愣着干嘛,下面的还没擦呢,想偷懒啊?”

“哦……谢谢。”苏清漪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心跳得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谢什么,”他又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口是心非,眼神飘向窗外,不敢直视她,“我就是看你太慢了,影响我们班的卫生评分,拖班级后腿。”

说着,他又拿起墙角的拖把,开始用力地拖地。他拖地的范围很奇特,精准地避开了所有人,只把苏清漪周围的那一小块地面拖得一尘不染,光洁得能映出她的影子,仿佛在为她圈出一块专属的、干净的“安全区”。

大扫除结束后,陆星沉被赵磊勾着脖子,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赵磊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神秘表情,挤眉弄眼地问:“沉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近跟那个转学生苏清漪走得挺近啊,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陆星沉闻言,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脚踹了过去,脸上却有些不自然地涨红了:“滚,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看她太笨了,生活不能自理,顺手帮一下而已。”

“顺手?”赵磊灵活地躲开,一脸“我懂我懂”的贱兮兮表情,“顺手帮人家写笔记,顺手帮人家拧瓶盖,顺手把自己最不爱吃的草莓味牛奶都给她?沉哥,你这顺手顺得也太刻意了吧?我咋没见你顺手帮我带瓶水呢?”

陆星沉的脸瞬间黑了,他一把勒住赵磊的脖子,威胁道:“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个校门,晚上只能挂在国旗杆上看月亮?”

赵磊笑着求饶跑开了,留下陆星沉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想把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人和事都挡在外面,想让她在这个对她来说还很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角落。他的守护,不再仅仅是解决问题,而是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本能。

真正的考验,在一个周五的下午,悄然而至。

那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苏清漪没有去喧闹的操场,而是一个人在安静的教室里看书。突然,教室后门被“砰”地一声踢开,几个外班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上次在考场上用噪音干扰她的那个女孩的朋友,一个染着亚麻色头发的女生。

“苏清漪是吧?”亚麻色头发的女生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不屑,“听说你很厉害啊,仗着自己是个转学生,就抢了我们姐妹的年级第一?”

苏清漪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任何辩解在绝对的恶意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另一个女生走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书,狠狠地扔在地上。书本散开,像一只被折翼的蝴蝶,狼狈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个女生用脚尖踩在书上,轻蔑地笑道:“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聋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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