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苏杳没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苗圃。林晞等到日头有些偏西，才收到一条简短的信息，是苏杳发来的：

梦梦，我有点不舒服，在房间休息，下午不去苗圃了。

林晞盯着那几个字，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苏杳很少缺席他们的“观察记录”时间，即使前几天偶尔咳嗽，他也只是嘟囔着“天气太干”，从没耽误过。他收起电子板，转身离开苗圃，朝苏杳和纪昕遥的住处走去。

苏杳的房间门虚掩着。林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进来”。

推开门，林晞看见苏杳蜷缩在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盆方舟送的多肉盆栽，像是抱着个暖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肥厚的叶片。房间里，那股林晞之前察觉到的、极其淡薄的、带着金属锐气的甜腻气味，在阳光的蒸腾下，似乎比前几天更明显了一些。

“杳杳？”林晞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苏杳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黏。

苏杳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声音也软绵绵的：“梦梦……你来了。我头好晕……还有点想吐，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却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回去。

这苍白，这虚弱，这突如其来的头晕恶心……

一个模糊的、同样苍白虚弱的身影瞬间闪过林晞的脑海——是曾经蜷缩在C区小屋床上的凯思林。她当时也是这样，苍白，无力，总是晕眩恶心。

苏杳生病了

凯思林也生过病

凯思林送他们的多肉……

多肉！

几个碎片在瞬间拼凑在一起，在林晞的意识里撞出尖锐的嗡鸣。

“你在这里别动！” 林晞猛地站起来，语速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我马上回来！”

他没等苏杳回应，转身冲出房间，目标明确——凯思林离开后，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的那个C区小屋。他记得，他在凯思林的房间里，也见过一样有着玫红色边缘的多肉！。

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没锁的房门。房间里还维持着凯思林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有种陈旧的、混合着淡淡药味的气息。林晞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然后定格在窗台上——那里，静静地放着一盆多肉盆栽。

和他窗台上那盆，和苏杳怀里那盆，几乎一模一样。翠绿的叶片，边缘那抹刺眼的玫红。只是因为久无人照料，显得有些干瘪，蒙上了一层灰。

林晞几步冲过去，一把将盆栽抓在手里，凑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