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行了,别装死了。那点把戏骗骗外人还行,在我这儿就收起来吧。”
藤蔓彻底不动了,似乎在判断形势。
陆衡无奈,低声道:“林晞。”
僵持数秒后,翠绿的藤蔓不情不愿地滑落,在触及地板的瞬间,柔和的光晕闪过,迅速勾勒出人形。林晞站直身体,身上赫然是一件与陆衡同款、肩章也一模一样的军装——一麦一星,还是个小少将。也难怪,除了陆衡,他没有其他参考。
他显然还没完全掌握军姿的精髓,动作有些笨拙,但还是学着陆衡的样子,努力挺直背,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老师。”
靳渊看着眼前这个连头发丝都透着不自在的“少年军官”,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摇了摇头:“呵……小陆衡,你这可真是……给我找了个活宝回来。”
“老师,他叫林晞。”陆衡简短的介绍完,又对林晞道:“靳渊上将。军政区最高指挥官,晨晖基地的创始人,我的老师。”
然后,他略微压低声音,快速对林晞解释了当前的情况:“除了我们,其他聚集地损失惨重,幸存者数量不少。但晨晖基地的容纳能力有限,涉及食物、能源、空间。今天的会议,就是决定是收容,还是有限度地协助他们自救。需要定下基调,拿出章程。”
他的话语像一阵冷风,吹散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将林晞的思绪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幸存者……很多幸存者。这个词在林晞的“感知”中,瞬间转化成了最直接的意象:更多需要水分和土壤的幼苗,挤进本已不算宽敞的苗圃。阳光(能源)、养分(食物)、扎根的空间(土地)……所有这些都不会凭空增多。苗圃里的原有植株会不会被抢走生存资源?他希望基地里那些刚刚露出笑脸的“小苗”怎么办?
他本能地察觉到这其中的艰难。就像不同的植物种在一起,有的会互利共生,有的则会疯狂争夺一切,直到较弱的一方枯萎。这不是简单的善意就能解决的问题。
靳渊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些,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可能性。他没有再盯着林晞,而是转身走向主位,随意地挥了下手:“找个地方坐吧,开会还有一会儿。其他人,也该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外隐约传来了更加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低语声,空气中的“压力”似乎也随之开始流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