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座位,打开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来自刘昭,标题是“商务酒会注意事项及参会名单”。她点开附件,快速浏览。
名单很长,足有上百人,涵盖了睿港城商界半壁江山。但程潇弦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几个名字上:
林法如(林氏集团)……
柴方博(柴氏律师事务所)……
还有……聂中淮(聂氏集团董事长)。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微微停顿。
聂中淮会去。聂怀远的父亲。那个据说宠爱小儿子到了极致的老人。
聂怀远,在聂中淮面前,带着她这个“女伴”出席。
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但程潇弦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因为她在名单里,还看到了另一个人——柴方博的助理:周明轩。
周明轩。这个名字,她记得。
三年前,哥哥程潇筝的研究生同学。曾经在哥哥的葬礼上出现过,之后不久,他就去了柴氏律师事务所工作,成了柴方博的助理。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近柴方博,同时获取信息的机会。
程潇弦关掉名单,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几天收集的、关于柴方博的有限资料:
32岁,柴氏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家族三代律师,爷爷是睿港城高等法院前院长
专攻商业诉讼,胜率87%
性格描述:阴沉,冷酷,逻辑严密,善于操控人心
嗜好:无烟酒,无不良嗜好,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弱点:……
程潇弦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
那是冷一章从某个医疗数据库里找到的信息:幽闭恐惧症,需定期心理咨询,病史约八年。
幽闭恐惧症。
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计划得逞的笑——像猎人在陷阱旁,看到猎物缓缓走近时的表情。
她关掉文件夹,清空浏览记录。
***
晚上八点,程潇弦回到公寓。
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是她和哥哥程潇筝的合影,拍摄于他考上研究生那天。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阳光洒在脸上,年轻得让人心疼。
程潇弦放下包,走到照片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框里哥哥的脸。
“哥,”她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二、第三个目标要出现了。”
照片里的程潇筝,依然笑着。
程潇弦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医院太平间,冰冷的金属台,白布下那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她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转身,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不是文件,不是首饰,而是一个黑色的铁盒。盒子“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只有一枚纽扣。普通的白色衬衫纽扣,边缘有细微的磨损。
那是哥哥坠楼后,她在现场不远处找到的。不是哥哥衣服上的——他的衬衫纽扣完好无损。那这枚纽扣,是谁的?
程潇弦拿起纽扣,举到灯光下。
带着水钻的昂贵犀牛角纽扣,。纽扣背面,用极细的笔触,刻着着一个字母:C。
她将纽扣放回盒子,重新锁好。
然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睿港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永远光鲜亮丽,永远繁华喧嚣,永远……掩盖着无数的秘密和罪恶。
程潇弦的目光,望向远方——国际会展中心的方向。
下周三。酒会。舞会。
柴方博会去。林法如会去。
而聂怀远也会去。
这是机会。是陷阱。也是战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窗帘边缘。
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
同一时间,聂氏大厦38楼,总裁办公室。
聂政阳还没有走。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光芒映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层冷冽的蓝灰色光晕。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刘昭发来的,关于程潇弦背景调查的初步报告。报告很简略:
父母是教师,家事清白。
有个哥哥。
来自奕南,那里最有名的是出美。而她是当年她们市的高考文科第一。
研究生期间,行踪简单,独居,没有恋爱史,社交圈狭窄,性格大气外向。
这份资料非常简单,看似没有问题实际是被处理过。
程政阳了解得远比这个多。
聂政阳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
他想起程潇弦那双眼睛——平静表面下,深藏的锐利和冰冷。
他想起她整理档案时的专业和高效。
他想起她“不小心”洒了咖啡,却趁机近距离观察他的那种眼神。
还有……她坚持要去酒会。
聂政阳关掉邮件,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个黑色丝绒盒子还在。他打开盒子,取出那张高中毕业照。
十七岁的程潇弦,在阳光下笑着。
那时的她,眼睛里有光,有温暖,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而现在……
聂政阳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程潇弦,”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消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默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