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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光影森林中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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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弦提到“教科书里学不到的宝藏”,既恭维了柴家的专业地位,又暗示自己并非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的、有潜力的法学院毕业生,一个对柴家专业能力抱有敬意的后辈。

柴方博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肌肉的记忆性动作。

“方教授过誉了。”他说,语气依然谨慎,“不过柴氏确实在几个细分领域有些积累。程小姐既然师从方教授,想必功底扎实。怎么没考虑去做律师,反而去了行政部?”

如果他接着问“方教授最近如何”,程潇弦可以轻松应对——她确实上过方教授的课,对那位严肃的老先生有一定了解。

但柴方博跳过了寒暄,直接切入核心: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一个法学院优秀毕业生,会甘愿在行政部做助理?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聂怀远身边?

程潇弦的笑容不变,甚至更自然了些:“聂氏的平台很好,我想先从基础岗位了解企业实际运作。方教授常说,法律不是空中楼阁,得扎根在商业土壤里才能发挥作用。”

她再次引用方教授的话——这样既增加了可信度,又把选择合理化。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坦然地看着柴方博:“而且,能近距离向柴律师这样的业界前辈学习,也是难得的机会。我读过您去年在《商法评论》上发表的那篇关于对赌协议效力边界的文章,受益匪浅。”

这是她提前做的功课。

柴方博去年确实在核心期刊发过一篇专业文章,讨论的是投资协议中对赌条款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难题。文章技术性强,受众窄,不是业内人很少会关注。

她不仅读了,还记得。

柴方博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波动。

不是怀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专业人士遇到知音时的微妙共鸣。

他的目光在程潇弦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那篇文章写得仓促,还有很多不足。”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虽然依然带着距离感,“不过能遇到认真读的读者,倒是难得。”

“柴律师谦虚了。”程潇弦适时地垂下眼睫,做出后辈应有的姿态,“您在文中提出的‘动态平衡测试’框架,对我理解实务中的裁判逻辑很有启发。”

她说的是文章里的一个核心观点。

柴方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香槟杯的杯脚。

这个小动作,程潇弦注意到了——那是人在遇到感兴趣话题时的本能反应。

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程小姐对商法这么感兴趣,以后可以考虑来律所发展。”他看似随意地说,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反应,“柴氏每年都有校园招聘计划,像你这样有理论基础又有实务意识的年轻人,我们欢迎。”

程潇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谢谢柴律师的认可。不过我刚入职聂氏,还想多学习一段时间。”她转头看了一眼聂政阳,眼神里带着一丝得体的依赖,“而且聂总给了我很多锻炼机会,我想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感谢,又表明了现阶段对聂氏的忠诚,还顺便捧了聂政阳——在“上司”面前说这种话,合情合理。

聂政阳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潇弦确实很努力。行政部的工作琐碎,但她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用了“潇弦”这个称呼。

不是“程小姐”,不是“小程”。

是更亲密的、带着个人色彩的“潇弦”。

柴方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没有再追问。

“那聂总真是捡到宝了。”他举了举香槟杯,语气恢复了社交性的平淡,“程小姐,以后在实务中遇到问题,欢迎交流。”

“一定。”程潇弦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过分谦卑。

“……倒是聂总,听说最近聂氏在调整管理层架构?有意思。”柴方博抿了口香槟,镜片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程潇弦,最后定格在聂政阳脸上。

聂政阳面不改色:“公司发展需要,正常调整。”

“正常?”柴方博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到只有三人能听清,“怀远,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十年?十二年?”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

聂政阳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中学就认识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柴方博推了推眼镜,那动作带着律师特有的审慎,“你最近变化挺大的。不光是公司的事,待人接物,喜好习惯——”他的目光又一次瞥向程潇弦,“连身边人的品味,都变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半秒。

程潇弦能感觉到聂政阳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人总要成长。总不能永远像上学时那样胡闹。”

“胡闹?”柴方博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你以前可不觉得那是胡闹。法如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抱怨,说你已经三个月没主动联系她了。”

林法如。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程潇弦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盒子。照片上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穿着名牌连衣裙、笑得张扬肆意的女孩。

“法如……”聂政阳斟酌着用词,“她最近应该很忙。”

“忙?”柴方博的眉梢挑了起来,“她是生气。气你这次酒会没请她当女伴,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过不了两天就捧着礼物去赔罪。结果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潇弦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你非但没去,还带了别人来。”柴方博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提醒,“怀远,法如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这次真动了气,连宴会都不肯来了。我劝了,没用。”

聂政阳沉默了两秒。

他在快速计算——真正的聂怀远会怎么做?那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对林法如这个“白月光”是什么态度?资料显示是跪舔,是毫无底线的讨好。

“她想来自然会来。”聂政阳最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成年人,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柴方博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紧紧盯着聂政阳,像在显微镜下观察一片可疑的样本。

然后,他慢慢开口:“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上次法如生你气,你可是在她家楼下等了一整夜,就为送那串她随口说喜欢的天价珍珠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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