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还没那么肤浅。”
卡米尔不相信一见钟情,自然他也不认为只是初见面就会喜欢上对方这种对他而言不可思议的冲动。
更不用说故事中正在进行的事件早已发生过,而卡米尔对金也产生过在故事内相似的内容,正是因为如此他很清楚这不是喜欢。
比起喜欢这种情绪它更像是好奇、在意、或者说有些困惑。
卡米尔无法理解在大赛开始了两个月后还会有新人过来送死,在大家实力上已经有了稳定且平稳的发展,虽然排名上依旧有三千多名参赛者,但许多的参赛者在大赛的前期就已经被刷掉了一部分。
剩下的虽然弱小,但都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而且对自身元力的掌控也达到了熟悉的程度。
卡米尔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疑点,“金,你为什么会在大赛开始了两个月后才抵达了赛场呢?”
他就像是平稳发展的故事中突然出现的变量,改变了故事本身同时也让原本逐渐平稳的赛事起伏不定了。
在卡米尔问完这句话之后,金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确实会让许多人产生怀疑,金的到来是有预谋的还是巧合?
唯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格瑞叹了一口气,将那些怀疑的、充满趣味性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只是迷路了而已。”
“迷路?”嘉德罗斯呢喃着从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字眼,他将目光落在了金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笑了一声,“渣渣就是渣渣,就连前往凹凸星这段路程都会迷路。”
嘉德罗斯直白中包含讽刺的话语让金很不舒服,特别他的表情带着丝不屑就让金更加生气了。
金可还没忘记那场不愉快的初遇,因此他近乎是下意识地反击道:“我那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嘉德罗斯你的意思是你从来都不会迷路咯?”
“至少不会像你那样蠢。”嘉德罗斯直言不讳完全没把金的怒火放在眼里。
“你这个唔——!”看到金被这样说,作为他的爱慕者艾比表现的十分愤怒,可她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一旁的埃米及时捂住了嘴。
“老姐!你可要知道那是大赛第一啊!第一!别冲动!真的别冲动!”埃米欲哭无泪,虽然在房间内限制了他们的元力,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可以强行驱动元力攻击他们啊!
“嘉、德、罗、斯。”格瑞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很显然他对嘉德罗斯的话语十分不满。
“怎么格瑞?难道我说错了吗?”嘉德罗斯完全不畏惧格瑞的威胁,反而笑着发出了厮杀的邀请,“你要是真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打上一架,反正上一次我也不是用了差不多的理由跟你打了一架。”
“确实如此。”鬼狐天冲笑意盈盈的接上了话,“格瑞大人在面对金时总会有一瞬间的松懈,是因为彼此的关系很熟悉吗?还是说其实是那种亲密关系?”
狡猾的狐狸偷偷地露出了獠牙,暴露了大赛第二明显的弱点,同时也将金的价值摆在了明面上。
抓到了金可以从他身上获取什么好处吗?他的价值可以利用到什么程度?
那是明晃晃的犹如宝藏般闪耀的价值,而格瑞可以护得住他一时,却无法永远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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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像手中的流沙,这是卡米尔以血和泪换来的道理,就算如此卡米尔也还没神机妙算到可以预知自己即将步入的危机。
结束了竞速赛孤身一人被分配到了陌生的环境,卡米尔在观察完周围环境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念头便是与雷狮会和。
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两人一同行动总比单人行动要来的有利,更何况雷狮是卡米尔可以放心将后背交付给对方的对象。
幼年时期的恩情,一同流浪后磨练出的信任与默契,不需要雷狮说明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便能猜到雷狮的用意。
卡米尔的主意是想的挺好的,只可惜仍无法避免的产生变数,就像森林那天的初遇,两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在下一刻产生了交汇。
卡米尔在即将前往的道路上与金不期而遇,只是比起上次的从容,这一次金稍显慌张特别是在注意到卡米尔之后一惊一乍的像个受惊的猫。
“你是雷狮海盗团的!”金张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卡米尔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惊吓。
他为什么看到我这么害怕?从先前短短几分钟的交流回想,除去对他进行了一些武力镇压后他们并没有正式遇到过,难道是在这个赛场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想到这卡米尔前进了一步,飞扬的红色围巾在黑暗中犹如鲜红的血,他盯着金逐渐逼近。
那种像是被盯上的感觉又出现了,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皱起了眉头,“我这次不会再上当了!别想骗取我的号码牌。”
“骗取?”卡米尔呢喃着令他熟悉的字眼,随后他看了一眼金捏紧的双拳,“原来是这样,帕洛斯从你手上骗出了你的号码并对你进行了袭击是吗?”
金心中一紧,看向卡米尔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警惕,卡米尔却表现的很平静,他直勾勾的看着金好像要把他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一样。
“然后你的数字是,二分?三分?哦……三分。”卡米尔在金的表现下得出了正确地答案,同时也得到了帕洛斯的。
“这确实像是他这种人会选的数字。”卡米尔平淡的说着,但他下一秒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向金袭去。
虽然金的号码对卡米尔来说并没任何用处,但不代表雷狮不会需要,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其他利用价值。
卡米尔这样想着,手下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都是往致命的方向打去的,而金则是堪堪躲过那些攻击。
金往后弯去,双手触地给身体一个缓冲的向后翻去,他的脚蹭过卡米尔的手臂,双脚触地的那一刻立马召唤出自己的元力技能,金色的箭头从手心的方位射出,却被卡米尔轻巧的躲开了。
金可没恋战的打算,一击不成便立刻踩着矢量滑板打算逃离,却被卡米尔一下近了身。
他是从什么到我身边的?!金记得他们距离明明还很远,短短几秒的时间根本无法这么快的来到自己身边才对啊!躲避已经太迟了,金只能用双手挡住卡米尔的一踢。
很沉、很重,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过来了一样,金被这份力量打的一下子脱离了矢量滑板直挺挺的往身后的石墙上撞去。
轰!石墙被撞了一个凹,金从石墙上滑了下来,他咬牙强撑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眼前似有重影在环绕。
金摇了摇头,想要让视线变成清晰一点,却只能看到一个正向他慢慢走了的身影,围巾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压低的帽檐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但金却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卡米尔的危险。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意识到这点金打了个寒颤,眼底却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不惧怕死亡,只是他还有未了的心愿,所以他不可能在此时止步。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元力从金的手中浮现,混乱、闪缩、就像光一样。
他一下子收紧手指,无数的光就像爆发了一样从指缝中炸开,变成了他埋藏在心底的英雄梦。
金色的长剑浮现在他的手上,金没有迟疑持剑向卡米尔袭去,剑亮如光在昏暗的迷宫星非常晃眼,虽然卡米尔尽量避免被影响到但还是一时不查被划了道口子。
鲜血打湿了布料,卡米尔眼神一凌给人的感觉更加冷漠了,他攻击的方式更加凌厉犹如一头被激发了凶性的野兽,恨不得撕扯下他的血肉。
排山倒海的杀意如浪潮般向金袭去,让根本没感受过这种狠戾的金有了一瞬间的停顿,这一瞬的松懈给了卡米尔机会。
金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几秒,这短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眼前的画面像是被特意放慢的电影。
甩开的围巾、风被压缩时产生的气流错乱,从眼前一闪而逝的拳头,还有双腿上的疼痛。
金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手中的剑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从眼前崩溃,金感觉喉咙一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放大但又十分俊美的脸。
认真说起来金还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这张脸,因为卡米尔习惯性带着帽子,他总是会压低帽檐,再加上一条遮住了下半张脸的围巾,将他的表情和眼神遮掩的严严实实。
金对此并没有什么情绪浮动,毕竟他此时被卡米尔掐住了脖颈,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能感觉到喉咙处的双手紧了一分,就连呼入体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金的手捏住了卡米尔的手腕,手臂上绷起青筋想要用尽蛮力让对方松手,可随着空气的流失,金能使用的力气越来越少,就连意识都即将消散。
指甲在卡米尔的肌肤上掐出了浅薄的痕迹,金的眼前如产生了重影般虚虚实实,就在金即将休克的前一秒,一阵风声响起。
暗箭悄声无息的向卡米尔袭来,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太迟了,卡米尔及时后退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但脸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红痕。
“啧。”即将收获的成果被打断,卡米尔眼底闪过一丝愠怒,特别是在看到金面色潮红不停咳嗽的时情绪抵达顶端。
卡米尔很清楚他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但他也没想让偷袭者好过,他迅速地转移了目标,往他之前大概估算的方位跑去。
“他来了!快跑!”犹如小老鼠般窸窸窣窣的叫声,卡米尔很快就捕捉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那是在森林中跟踪在他们后面那两个家伙。
后面的事就像按了加速器,卡米尔成功的追上了那两个偷袭的家伙,但同时也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万幸的是雷狮也与卡米尔会和,再加上后面因为听到了打斗声从而赶来的佩利与帕洛斯,雷狮海盗团的成员在迷宫星正式集齐了。
在雷狮与安迷修对峙的时候,卡米尔曾看了一眼帕洛斯,他想问帕洛斯有关于他与金相遇时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因为那点好奇并不能改变他一直以来就准备好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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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咳咳!”金难受的护住了脖子,他涨红着脸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他就像是被摧残了一样,泛红的眼尾带着一丝可怜的味道。
大家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金的身上,有来自安迷修、艾比他们的担忧,有来自凯莉、紫堂幻的在意,还有来自于格瑞的紧张。
“金,你还好吗?”冷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柔和了他原本的冷意,反倒给人一种关切感。
格瑞没打算掩饰了,就算金是他的弱点他也认了。因为金对格瑞而言很重要,是他儿时透过乌云洒落下来的微光,是他在经历了苦难后感受的温暖。
既然一开始就无法割舍,那么无论如何在大赛结束前格瑞都打定主意要让金提早离开赛场,凹凸大赛蛰藏太多的阴私,金不该来的。
金忍着喉咙的疼痛,手轻轻的拍着格瑞的手背,他弯起唇扬起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
“你先别说话。”格瑞制止了金强撑着说话的行为,心底已经狠狠地记下了一笔账。
某种意义上来说雷狮和卡米尔不愧为兄弟,有时候就连行为模式都极其的相似,前有雷狮在故事中掐金的脖子,后有卡米尔。这该说是巧合吗?那也未免太巧了点。
而另一位故事中的当事人还在感受着身体上反馈的余温,他早已习惯了疼痛因此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可故事中的自己将指尖按压在金的脖子上的那一刻,卡米尔又一次想起了手心残留的温度,温暖的、像是他本身一样。
卡米尔出乎意料的并不讨厌这份温度,它反而让人有些眷恋。
但很快卡米尔就冷静了下来,他不会沉迷于这种事上,这个想法太过多余,只会对他未来的计划产生影响。
他不可以对金有任何超出界线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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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如鼓,震耳欲聋。
卡米尔快速的在熟悉的环境下穿梭着,这是第三赛场擂台赛,卡米尔正与他自行选定的对手佩利进行战斗。
但眼前熟悉的景色,令人压抑的光线,还有那些熟悉的事物都让卡米尔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像是穿越回了过去,再一次经历那些惨痛的,他不愿回想深埋在记忆的过往,透过眼睛目睹着幻象中年幼又伤痕累累的自己。
一样的可悲,一样的狼狈,一样的迷茫,一样的……弱小。
他的任性用错了地方,反而害了雷狮。
卡米尔并不在乎自己会以多狼藉的情况获得胜利或死亡,他只是想要为雷狮清扫一切会对他引起的障碍。
只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第三方势力侵入了赛场,所有的场地被强制停止恢复成了一个个透明的圆球,元力被限制,而他目睹着雷狮因为自己的决策差点死在了帕洛斯手上。
那一刻自责淹没了他,充满着悔恨和愤怒,情绪的叠加让他失去了理性,以致于被言语诱导后轻易的上了勾。
是不是只要将这份力量掌控在手中就可以改变眼前的结局呢?
卡米尔看着眼前冒着黑气的媒介没有犹豫的伸出手,只要能帮到大哥就算自毁了也无所谓。
蓝色眼眸即将被黑色侵占,胜利的天平随之倾斜,那一刻雷狮的声音终于传达到了。
“你到底要到何时才能认可自己?雷鸣——!”
一语惊醒梦中人,卡米尔回过神收回了手,那一刻他清晰的认知到他差一点迷失了自己,发昏的大脑逐渐归于冷静,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少年在这时冒了出来,犹如天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金色的流光从他身后划过,无数的箭头分散开来击穿关住他们的透明牢笼。
那一刻他是耀眼的,他是灼目的,就像在迷宫赛对峙时那样宛如不会熄灭的火,坚定、永不会妥协。
有什么悄然发生了变化,只是卡米尔还没能察觉,他认为自己只是单纯的憧憬像金这类从来不会迷茫的人。
而他尚挣脱压在身上的枷锁,那份沉重一直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大赛为了保障参赛者的安全,紧急传送到凹凸星的各处,但这也只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危机。
右手臂无法使用,左手也只是相对好一点的情况而已,卡米尔狼狈的穿过被感染的森林。
魔兽发了狂,盲目又狂热的对他进行追击,卡米尔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躲避。
过重的伤势让他无法正常行动,更不用濒临枯萎的元力,在耗尽的那一刻他就会变成魔兽的盘中餐。
卡米尔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弱小的自己,那个再怎么挣扎依旧在随波逐流的自己,先是为了生存,后是打算将一切献给雷狮。
卡米尔忽然发现,他其实一点都没变,从母亲死后抗拒着皇族因有的称号,那是弱小的他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到被雷狮救了后,倾尽自己所有只为了报答这份恩情。
他依旧是那个盲目的、无知的、一叶障目的小孩。
或许是他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就算躲避那些缠人的藤蔓,在魔兽逼近的情况下也会失手,而就在卡米尔以为自己即将落入魔兽口中时,一道熟悉的元力技能在他眼前炸开。
金色的光芒过于耀眼,炸开的元力在他的身旁引起了一个小型的冲击波,金适时地踩着滑板而来抓住了卡米尔的手臂,将他一同带走。
风在耳旁呼啸,他的发丝随之飘扬,金的侧颜倒映在卡米尔的眼中,莫名的情绪翻涌。
“你……为什么要救我?”卡米尔没有忘记过他对金的所作所为,同样他也清楚金不曾遗忘,那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吗?还是打算用他在大哥手中换取什么利益?
然而金的回答却打破了卡米尔长久以来塑造的认知,他说:“救人要先想好理由吗?”
“我只知道,现在的你不是敌人。”
不求回报,不计较前因,只是单纯的因为你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
卡米尔有一瞬间的失语,他一时之间无法评价金这种傻到极致的行为,只是他似乎明白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参透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利益为主,还有他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的人性,敌人之间可以在生死间放下恩怨,那么亲人呢?
身上的枷锁逐渐脱落,束缚卡米尔的从来不是别人只有他自己,而在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卡米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周围的环境依旧危险,可这一刻卡米尔想放下所有的计算,全心全意的信任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