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升空,热成像持续扫描,我要知道里面每个人的实时位置!”
“通讯,全面压制对方可能的外部信号,掐死他们的耳朵!”
命令简短明确,所有人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开始转动。夜色中,黑影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入建筑物的阴影和荒地草丛。
行动比预想的更加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反常。外围放哨的歹徒被精准清除,突击组渗透到位,正面佯攻吸引了主要火力。虎擎苍带领的小队如同手术刀般切入,交火短暂而激烈,歹徒的火力配置虽然不差,但战术素养显然无法与真正的职业军人相比。很快,残余的几人被压制在仓库角落,人质被成功救出,由队员护着向外撤离。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几名队员正在轻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三名男性人质,检查他们是否受伤。一切似乎正在走向收尾。
虎擎苍持枪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不远处,一个蹲在地上、头发凌乱、正在啜泣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她穿着普通的工装,看起来像是附近工厂的夜班工人,可能是在混乱中被卷入或者躲藏起来的。一名代号“神风”的队员正蹲在她面前,背对着虎擎苍,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查看她是否受伤。女人捂着脸,肩膀耸动,哭声在逐渐平息下来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很正常的战后安抚场景。
可虎擎苍的心脏,却在某个瞬间,毫无征兆地、重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缘由地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对劲。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哭泣的女人身上,扫过她颤抖的肩膀,捂着脸的手指……指甲缝?工装袖口?鞋?
时间仿佛被拉长、放大。
就在“神风”稍微放松警惕,伸手想扶她起来的那零点几秒——
虎擎苍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尖!
“‘神风’!躲开!!!” 嘶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冲破了他的喉咙。
几乎在他吼出的同时,那个“哭泣”的女人猛然抬头!脸上哪有半点泪痕和惊恐,只有一片扭曲的、冰冷的狰狞!她一直捂着脸的手向下一滑,寒光乍现——一把特制的、带血槽的短刀,像是变魔术般凭空出现,以训练有素、狠辣无比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向“神风”毫无防护的颈侧!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割裂血管的闷响,在瞬间死寂下来的仓库里,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神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脖子。
虎擎苍在吼出警告的瞬间已经拔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砰!”
枪声震耳欲聋。
女人的眉心爆开一团血花,狰狞的表情凝固,向后栽倒。
但,太迟了。
那致命的一刀,已经彻底没入。
鲜红、温热的血液,如同爆裂的水管,从“神风”的颈动脉处呈喷射状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自己的作战服,染红了他试图捂住伤口的手,也溅到了虎擎苍冲过来的脸上。
“操!!!”
一声近乎崩溃的怒吼。虎擎苍像炮弹一样撞开几步的距离,几乎是摔倒在“神风”身边。他扔掉枪,双手猛地死死按住那喷血的伤口。滚烫的、滑腻的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手套,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根本无法遏制。
“神风”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虎擎苍,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漏气般的可怕声音,混合着不断涌出的血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看着我!看着我!撑住!听见没有!给老子撑住!!”虎擎苍嘶吼着,双手用尽全力压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在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通红一片。他能感觉到手底下生命的温度正在随着血液飞快流失。
“医务兵呢?!医务兵!!”他猛地抬头,朝着仓库门口的方向绝望地、几乎是凄厉地咆哮,声音撕裂了夜空,里面充满了前所未见的恐慌和无助,“快他妈来人啊!!!”
仓库里,其他队员已经迅速控制了剩余歹徒,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一幕震住了。有人立刻对着通讯器狂吼呼叫医疗支援,有人想冲过来帮忙,却看着那喷涌的血柱和虎擎苍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疯狂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插手。
虎擎苍跪在血泊里,徒劳地按压着。他看着“神风”眼中的光,那熟悉的光,一点点、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抽搐渐渐停止。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灰暗。
手下的脖颈,不再有血液泵出的搏动。
只有温热的、黏稠的、越来越多的血,浸透了他的膝盖,漫延开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触目惊心的红。
虎擎苍保持着按压的姿势,僵硬地跪在那里,低着头。沾满血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动着。通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了。
远处,终于传来了医疗兵狂奔而来的急促脚步声和担架碰撞的声响。
但一切,都太迟了。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冰冷的、名为失去的绝望,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