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弹车门关上,将工厂区残留的硝烟与血腥气隔绝在外。运输车内引擎低鸣,微微颠簸。紧绷了数小时的神经,直到此刻,随着车身驶入相对安全的道路,才敢真正松懈下一丝。
虎擎苍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副驾驶的座椅里,沉重的战术背心率先卸下,随手丢在脚边,发出一声闷响。他长长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混杂着疲惫、释然,还有一丝任务完成后特有的空茫。随即,他非常没有形象地,将两条裹着沾满尘土作战裤的长腿一抬,毫不客气地架在了前排中控台侧方的凸起上,靴底还带着工厂地面的泥灰。
动作粗鲁,却透着一种彻底放松下来的、属于老兵的真实。
他歪头,瞥了一眼车厢后方。几个新人——顾驰野、叶常桉、叶兆成、余涩——都沉默地坐着,有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出神,有人低头盯着自己依旧紧握枪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有人则只是闭着眼,胸口起伏的节奏尚未完全平复。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劫后余生却又难以言说的滞重感。血腥的画面,生命的骤然消逝,第一次扣下实弹扳机带来的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冲击,不是那么容易消化。
虎擎苍扯了扯嘴角,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沙哑,却刻意拔高了些,驱散着车内的低压:
“行了,都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他目光扫过后视镜,能看到几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挺了挺背。
“任务完成,目标清除,人质安全。”他言简意赅地总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菜鸟们,第一次实弹,干得不算差。没尿裤子,没掉链子,该开枪的时候没犹豫。”
这评价,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难得的正面肯定。
见气氛依旧有些凝滞,虎擎苍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靴子在中控台上蹭了蹭,留下两道灰印,继续说道:
“别这么丧嘛,菜鸟们。绷着张脸给谁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吊人胃口的意味。
果然,几个新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些许,连闭目养神的也掀开了眼皮。
虎擎苍满意地看到效果,这才揭晓:“按咱大队的老规矩,四支一线行动中队,每次高烈度任务轮换结束后,都有两天的强制休整假。这两天的紧急待命和临时任务,会由另外三支满状态的中队顶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脸上逡巡,看到他们眼中逐渐亮起的光,才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实在的笑容: